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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七


  段風沉下臉,收回擱在她額上的掌,舉著用餐。“沒事就好,菜涼了就不好了,快吃。」

  吃、吃、吃,他以為他在喂豬啊?還是把她當成豬一樣笨?又用回避問題的方式打發她,他以為這招真的永遠有用?

  上宮凌撇撇唇,“反正咱們就要分手了,讓我問完最後一個問題,滿足我的好奇心,應該不為過吧。」

  “分手?」他一頓,“誰?」

  她指指兩人,回得沒好氣,“你和我。」

  “為什麼?」段風審視著她認真的神情,這小妮子放著東西不吃,表示這件事對她來說真是天大地大了。

  “你已經找到『真正』的闕若煦,當初不是說好就到你『確定』為止嗎?既然你找到人了,那當然是到了分手的時候……雖然晚了點。』她撇撇唇,扯出一抹笑,“恭喜。」

  她為什麼會覺得心頭怪怪的?為什麼會覺得難過?為什麼會覺得想哭?只要想到他的笑,他的溫暖、他的懷抱從今以後都是別人所有,她就覺得胸口陣陣地抽痛……嗯,或許不是因為他,而是因為晚餐太辣的關係。

  段風審視著她的表情,“這並不表示你不能留在我身邊。」

  瞧瞧,說得多順,留在他身邊?她幹什麼當顆大燈泡啊?

  “才不要。」她扮了個鬼臉,不理他的夢話。“你為什麼不和她相認?」她只想問出心頭的疑問,不要再體會那種陌生又難受的感覺。

  不要?他目光灼然地逼視她,“你為什麼在乎?」

  聽到他又用問題回她,上官凌的情緒一古腦湧上,雙手環胸,挑釁地回道:“現在是我問你問題,在你還沒回答我之前,別想要我回答你的問題。」

  段風下顎一緊,“這是你最後一個問題?」

  “是。」有話快說。

  “她並不識得我。」他指出第一點疑點。

  “你們十幾年不見了。」理所當然啊……不,不對,他們離散時段風已經是個少年,除了身形的變化外,長相應該沒有太大的變化才是,除非——

  “你有易容嗎?」

  易容?從哪學來的名詞?段風啼笑皆非,“沒有。』

  “還有原因嗎?」她總覺得這理由不太充分。

  “信物。」他提醒她,“在你身上。」

  上官凌下意識地撫上胸口的白玉,他說得沒錯,但要查清楚並不是不可能。這個男人並沒有被喜悅沖昏了頭,一如他對她持保留的態度,准許她靠近,卻有許多事瞞著她。對她而言,他就像一座冰山,顯露於外的只有三成,七成隱藏在深不可測的大海中。

  “如果她是真的闕若煦呢?」

  他挑眉,“我會通知你。」

  又來這套喔?“這對我不公平。」她要抗議啦。

  “多陪我一會兒不好嗎?」他移至她身畔,手指纏繞著她的髮絲。她像只自由自在的鳥,只要不小心鬆手,她就會毫不眷戀地飛離,雖然自私,但他並不想讓她離開。

  幹嘛一下靠那麼近啊!他低沉醇厚的嗓音讓她芳心一震,甚至不敢看向他,嘴裡嘟嘟囔囔的抱怨,“又不是小孩子,還要人陪。」

  他低笑,“你該覺得榮幸。」她是他頭一個想結伴同行的人,有她陪伴的日子絕不寂寞,奇奇怪怪的想法和舉動總惹得他發噱,根本移不開目光。

  “是啊,好榮幸喔。」她假假的笑,雙手一攤,“我可是給過你擺脫我的機會嘍。」

  他會開口留下她,表示他對她並不是毫無感覺。但如果那位闕若煦是真,他會選擇誰?一定不會是她吧。他有沒有想過,如果她深陷其中無法自拔怎麼辦?她可以確定的是——兩人分道揚鑣時,她一定要狠狠地敲他一筆分手費,以安慰自己這段時間的內傷。

  “還有問題?」他乾脆拿起她的碗筷,一口一口喂她。

  雙頰被食物塞得鼓脹脹的,上官凌連忙點頭,抬起一掌,要他緩緩餵食的速度,待口內的食物都吞下後,才問:“風隱嵐是誰?」

  他指指自己,“我。」

  “你改名?」連姓也改?

  “你對每件事都那麼好奇?」

  她搔搔頭,“職業病。」在事務所打工時所養成的壞習慣。

  段風歎息,不想去問她口中他沒聽過的詞是什麼意思,解釋道:“段風是本名,風隱嵐是對外時的假名。」其實,連他也不解那時為何不以真名告知。

  雖然很想繼續問下去,但看到他眼裡逐漸升起的防備,上官凌知道再問也得不到答案。他告訴她真名,是不是表示……他把她當自己人看?

  “不問了?」

  她白他一眼,“算了。」指指他手中的碗筷,催促道:“我好餓。」

  段風低低輕笑,勞動自己繼續為她服務。

  上官凌感歎自己的沒節操,她真的很容易被收買,看著他眼中流露出的笑意和溫柔,就不自覺的張口,咽下他送上的食物。

  誰說的,先喜歡上的先吃虧。

  她想,她喜歡上他了,喜歡上這個不幹不脆又自私的男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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