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涼玥 > 野紅妝 | 上頁 下頁 |
| 十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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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見她的淚,段風繃緊下顎,撇過頭不看她,僵硬道:“別哭。」 “連哭也要你的允許?」上官凌狠瞪他一眼,跳下他的膝蓋,想離開這裡再也不要見到他。 “別這樣。」他微微使力制住她掙扎的身子,再次將她納入懷中,下頷輕頂著她的發頂,大掌輕輕拍撫著她的背。“我不愛你哭。」 “我管你喜不喜歡!」掙扎了好半晌,發現他根本沒放人的打算,她只好放棄,嗅著他溫暖的氣息,感受他呵哄她的溫柔,她再也忍不住哇啊一聲大哭了起來。 “瞧你,像個孩子似的。」段風無奈的以袖拭去她的淚水,看她哭得那麼傷心,他的心隱隱發疼。 “說對不起。」儘管淚水不停的掉,她還是瞪著他,並要求他的道歉。“跟我說對不起!」 段風歎了口氣,事關十二年前的血案,他的防心和多疑是合理的;但見她不斷的淌著淚,還不放棄的緊盯著他,只得屈服。“對不住,我不該懷疑你的,別哭了好嗎?」 他輕輕拍撫著她,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回蕩,聆聽著他的話語,上官凌淚水緩緩收了起來,有些不好意思的推推他。 他沒有放開她,大手依然輕緩的拍撫著她的背,低聲問:“收養你的人姓上官?」 “嗯。」他的溫柔,他的殘忍,他的反覆,讓她不能適應,他究竟是經歷過什麼,讓他既渴求又害怕受傷? “取名的也是收養你的人?」天知道,此刻需要安撫的是他的心。她像一團謎霧,他如何也揮不散,看不清,雖然直覺上官凌並未對他說謊,但實在是太過巧合,她出現後,封礎涯即捎來訊息有了十二年前血案的線索,是上天的安排?還是人為的詭計? 上官凌不瞭解他紊亂的心思,有些困倦地伏在他懷中,合上眼,側耳聆聽他的心跳。“我的名字是姊姊取的,凌,取『零』的諧音,沒有以往的包袱一切重新開始,可以凌越一切困難的『凌』。」 段風眼睫半斂,“沒有以往的包袱,一切重新開始嗎?」所以,她忘了他,忘了前塵往事,忘了血海深仇,忘了一切的一切? 為什麼不?痛苦的是他這個忘不掉的人,總在午夜夢回不斷重溫,逼得他幾近瘋狂。 他胸口的凹凸感引起她的注意,有些昏昏欲睡的上官凌睜開眼,伸手拿出他放在胸前的物品,那是上面刻了一隻小小翔鳥的金鎖片。 她應該是沒看過的,按捺住那股說不上來的感覺,她將金鎖片翻個面端詳著,“這是……」 “若煦」二字躍入她眼簾,“你的未婚妻是……闕若煦?」那個和她長得肖似的“故人」? “嗯。」段風微微頷首,眸光微黯,在內心不斷地低語著:別騙我,別騙我…… 真是巧合嗎?太過巧合的巧合讓她懷疑……她會不會真就是他所說的“未婚妻」?日下和哉的話不期然響起—— 你難道不在意那個在原地等你的人嗎? 在原地等待的人,是他嗎?嗅著他的氣息,莫名地湧上一股淚意。上官凌緩緩環住他的腰,螓首埋入他的衣襟,讓衣服吸去她的淚水,隱去她微微的泣音。“她……死了?」 段風的目光遙遠,聲音有些空洞,環著她的手緊得她發疼。“墜崖,在我面前。」 “為什麼?」又有一些畫面掠過她腦海,依舊是快得令她捉不著。 他回神,神色一冷,鬆開他的懷抱。“你不需要急著知道。夜深了,早些歇息。」 雖不喜歡卻開始習慣他忽冷匆熱的態度,上官凌有些沒好氣,“嗯。」 段風起身,走到房門前時,半回身道:“我答完了。」 “啊?」想起兩個人的約定,她不禁抗議,“賴皮!」 “賴皮?」他挑眉,出題目的人才是吧。 她扁扁嘴,“好啦。」反正一開始就沒期望他能知無不言,言無不盡。 “休息吧。」段風合上門離去。 對關起的房門做了個鬼臉,上官凌把房門落閂後,走回內室,吹熄燭火,踢掉腳上的繡鞋,跳上床,拉開被子翻滾了幾圈。 真丟臉,好多年沒哭過,今天居然半點形象也沒的在一個還不算熟的男人面前放聲大哭。 想到未知的未來就有點沒力,打了個呵欠,上官凌一個彈指,“算了,明天的事,明天再說。」她翻身找到舒適的姿勢,不一會兒就墜入沉沉的夢鄉。 夜深,驟然的狂風吹開花廳一扇窗扇,一道身影利用夜色掠入房裡。 身影隨手一揚,窗扇穩穩合上,來人無聲的進入內室,撩起床幔,靠著黑暗中仍能視物的視力,細細地梭巡床上人兒的面容,手則順著心意撫上她的唇、她的眼、她的眉…… 受到干擾睡得有些不安穩的上官凌,抓住漫遊的手,唇邊揚起一抹淡笑,再度睡去。 段風歎了口氣,低聲問:“你究竟是誰?」 他的心,因為她的出現在狂喜與絕望間擺動。 為何會對當年的小女孩執守至今?是單純的喜歡?還是歉疚?抑或是承諾? 真正的原因,他已分不清。 如今,她出現了,有著許多改變的她,是否是他喜愛的“她」? 就這樣,段風凝視上官凌的睡顏一整夜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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