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連櫻 > 娘子請自求多福 | 上頁 下頁 |
| 十三 |
|
|
|
苗羽翻動著羊腿,火光隱約映在他詭譎的笑容上,那是種帶著玩興的笑。 “臥冬。」他再度緩慢的念了一次,仿佛這兩個字有魔力一般,“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?」 “人生如冬,不求達通,能臥且臥,平心樂活。」臥冬一如往常的背出老人送他的箴言,“簡單講就是,日子不好過,能吃能睡開開心心就好,不要去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。」一邊說,一邊認真的盯著羊腿。 苗羽的眼睛在火光下閃爍,“這就是臥冬你可以什麼都不在乎的原因嗎?」 臥冬沒有察覺異樣,笑道:“或許是吧!」 “我很想知道,什麼事可以壞了你的原則?」苗羽低聲道。 “什麼?」臥冬聽不清楚苗羽嘴裡喃喃念了什麼。 “我說羊腿烤好了!」苗羽拿著羊腿轉過身來,又是一派親切的笑容。 臥冬一看到香噴噴肥滋滋的羊腿,剛才的一切全都拋到九霄雲外了。 “臥冬。」 臥冬滿口豐肉的抬起頭來,覺得這苗兄怎麼老是不專心吃東西,盯著他吃做什麼呢? “你打算當一輩子先生嗎?」 怎麼突然聊起人生志向來了?臥冬最怕人家和他提這輩子要做什麼了,每次浣姨只要拔尖嗓音,大聲問道:“臥冬,你打算要一輩子窩在我這兒混吃等死嗎?明明是個念書的料子,下去考科舉,你打算當吃不飽餓不死的先生一輩子嗎?」他就會捂起耳朵,嗯嗯啊啊的應付過去。 “苗兄,我當不當先生都無所謂,哪天我不當先生,這草糧場若有工作幫我安插一下也是不錯的。」教主的性情喜怒無常,那天都可以把他丟到荒郊野外了,萬一哪天革了他的職,他也不意外。 苗羽不禁失笑,“臥冬,我們這是粗人的工作,你做不來的。」 臥冬不顧滿嘴的羊肉繼續講:“如果非做不行,做不來也得做啊!」 “非做不行?臥冬,有事能讓你非做不行嗎?」苗羽不知道為什麼,興致勃勃。 臥冬狐疑的瞅了苗羽一眼,“苗兄,這世上能讓臥冬非做不行的事多的是。」 “比方?」 臥冬放下羊肉,輕輕歎了一口氣,“像我現在在這裡和苗兄吃著羊肉。」 苗羽有些愕然,“怎麼說?」 “你瞧,教主一聲令下,我和祈嵐少爺就得來到離教,這是非做不可;教主想要學寫字,我不能不教他,這是非做不可;你救了我一命,又烤得一手好羊腿,來向你道謝和吃羊腿都是非做不可啊!」 苗羽被他嚴肅的語氣逗得大笑,“我都不知道你是非道謝不可還是羊腿非吃不可了!」 “缺一不可!」 “哈哈哈!」 緋紅色的羽毛織毯上,教主斜支著身子倚在小幾上,百無聊賴。 藻僵硬的站在距離織毯五尺之外,忍著沖上前去把這個無理取鬧的教主面具上的羽毛拔光的怒意,必恭必敬地問:“啟稟教主,藻私以為既然中原已如教主所願交出陸少爺,教主您應當信守諾言,歸還各大派信物,勿再生事端。」 教主似乎對藻這種敢怒不敢言,總是冷冷的態度,相當感興趣,他無關痛癢的笑道:“藻,你什麼時候變成各大派的說客了?再說,信物我不是都歸還了,怎能說再生事端?」 藻隱忍住頭疼,是歸還了沒錯,卻不是“都」歸還,也不是好好的歸還,把少林寺的還給武當,把武當的還給峨眉,張冠李戴,擺明挑起中原大亂,各大派現在正在為怎麼交換信物而不被其他門派所盜傷透腦筋,對離教更是又怕又氣。這一切統統是眼前這個接管離教不過幾年的麻煩人物造成的! 這倘若統統歸還就算了,偏偏教主對其中一樣東西情有獨鍾,說什麼都不想還,雖然對方不是威名顯赫的大派,但以使毒聞名,乃中原一大毒宗,教主歸還了毒籍,卻扣留了乾玉門的鎮教之寶。目前乾玉門還在跟鐵線幫情商互換信物之事,一旦發現鐵線幫手中的信物竟不是他們的鎮教之寶,以乾玉門的行事作風,恐怕鐵線幫難有活口,而殲滅鐵線幫之後,倘若仍無鎮教之寶的下落,找上離教是遲早的事。 教主雖足以自保,但他身為護法,不能不考慮其他教徒的安危,說什麼都要勸教主歸還乾玉門的鎮教之寶,只是,他心知要勸教主改變主意比登天還難! “屬下指的是乾玉門一事。」 教主撫了撫面具上的羽毛,輕輕一笑,“乾玉門啊!這個小門派,我可沒把它列在中原各大派內啊!」 “乾玉門的本事更勝中原許多大門派,只是行事隱密,絕少露面而已,這事應該不需要屬下提醒。」 “藻啊藻。」教主哈哈大笑,“我說你怎麼年紀愈大膽子愈小呢?」他一邊大笑,身形一晃,藻還來不及閃避,紅色的織毯便向他卷來。 果然!藻啐了一口,還好他站離五尺之外。 藻將綠袍一震,揮劍劃開織毯,就要往後一躍,沒想到教主的動作更快,還沒來得及著地,便察覺身後的陰影。 藻眼一眯,以劍支地,身形一翻,往前縱去,身後的人哈哈大笑,被劃成兩半的織毯卷住藻持劍的手:藻使勁一扯,織毯頓時發出撕裂聲,教主隨著他的手勁扯去,使得藻身形一個不穩,撞倒在幾上,被教主順勢壓在身上。 看似撲倒,但教主的手腳卻能準確的壓制在藻四肢的各大要穴上,可以輕易震得對手全身經脈逆沖,昏死過去。 |
| 學達書庫(xuoda.com) |
|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