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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七


  第四章

  翌日。

  嶽媺瑤照往常的時間來到山腰虛的水潭邊,舉目望去只是寂靜一片,不見他的蹤影,她不禁犯嘀咕。

  以前他都比自己早到,今天似乎有點反常。但心念一轉,她又想也許他是有事耽擱了,所以沒能準時前來,她只好在附近找塊石頭坐下等他。

  時間於無形中緩緩流逝,轉眼間已過了一個時辰,嶽媺瑤再也等不下去了,心裡閃過一個陰霾,該不會是她昨天那一掌已讓他傷重不治了?

  她愈想愈不安、愈想愈擔心,最後決定下山潛入他家一探究竟,確定他是否安然無恙。心裡打定主意,立刻就動身下山。

  沒一會兒工夫,嶽媺瑤已來到淞濤山莊的高牆邊。她緊貼著牆壁凝神靜聽牆內莊院的動靜。片刻,確定裡頭無人才翻身潛入。她進入後立刻找個樹叢掩蔽身形,透過枝葉的縫隙略將山莊呐的佈置打量清楚。

  這時,前方傳來一個猶帶稚氣的女音:“大少爺,文公子和文姑娘來訪,在大廳等您。」

  凌雲霄聽到心上人來訪,立刻喜上眉梢。“好,我這就去。」

  大少爺?不就是他的兄長嗎?一股強烈的好奇心驅使下,嶽媺瑤凝目望去,一看之下大為驚訝,怎麼竟與凌瑛楓沒有半分相似之處,難道他們不是親兄弟?

  不多時,一個蒼勁的嗓音問道:“小桃,秀蓮哪裡去了?」

  小桃偏頭想了想。“我剛才好像看見她朝廚房走去。」

  裴元堂點點頭。

  小桃按著又問:“總管,您找她有什麼事嗎?」

  “也沒什麼特別的事,只是要叮嚀她別忘了讓二少爺按時服用傷藥。」裴元堂語畢頓了頓,對她吩咐道:“你若看見她就把話傳給她。」

  “是,小桃記住了。」

  躲在樹後的嶽媺瑤聽見小婢女喊那老者“總管」,她立刻心生一計。

  待裴元堂離開後,小桃提著竹籃就欲住後院走去。

  突然,總管的聲音又在她身後響起:“小桃,二少爺在哪裡?」

  小桃想也不想就答:“二少爺人不舒服在房間裡休養。」

  “二少爺的房間在哪裡?」

  小桃伸手朝右廂房揩去。

  “二少爺的房間就在右……」話未完她突然醒悟。總管怎會不知二少爺的房間在哪裡呢?

  她滿心狐疑地朝聲音來源處探頭一看,根本沒半點人影。一時之間她迷糊了,剛才明明看見總管已經走了,怎麼總管的聲音又從樹後傳來,難道自己還沒睡醒,正在作白日夢?她滿腦子疑問地走向後院。

  岳媺瑤利用一位父親的好友所傳授予她的變聲方法,不費吹灰之力就問出凌瑛楓的狀況。

  她小心翼翼地躲過莊裡走動的僮僕們,看見右廂房有個房間的房門敞開。她來到門邊朝內一探,見無人才迅速地入內。

  只見寬敞的房間並無繁複的擺設,靠牆的地方有大書架,架上擺滿了書冊;旁邊有張書桌,桌上排放著文房四寶,桌面壓著一張紙,紙上繪著一隻可愛的綠鸚鵡。

  一旁的心幾上倚牆靠放著一把琵琶,不遠處還擺著一具素琴。

  她上前仔細瞧瞧琵琶,不太像是擺飾品,由那塗漆磨損的情形判斷,此物應該常常被使用才對。

  這房間的擺設,實在今人難以判別此房間的主人,究竟是男還是女?當然這絕不可能是下人的房間:還是他另有姊妹?

  嶽媺瑤站在書架旁,心裡著實拿不定主意,是該往內室尋去,還是該尋往另一個房間?

  正當她猶豫不決之際,牆上的兩幅字畫吸引了她的視線,上前細看一遍,只見兩幅字畫各寫了一首詩。

  左邊一幅寫著:廬山煙雨浙江潮,未到千般恨不消:及至到來無一事,廬山煙雨浙江潮。

  右邊一幅寫著:春有百花秋有月,夏有涼風各有雪:若無開事掛心頭,便是人間好時節。

  多麼豁達隨性的兩首詩呀!嶽媺搖看見字畫下角署著“楓」宇,她想她找對地方了,只是……再度將視線瞄向那素琴與琵琶,她不禁好奇:他真的會這玩意嗎?

  她抱著半信半疑的心情轉身尋向內室,一踏入便看見床上似乎躺著一個人,她躡手躡腳地朝床邊走去。

  凌瑛楓躺在床上,正翻閱一本歷史傳記,突然眼角餘光似瞥見床邊有個人影,他本能轉眸看丟。一看之下愣住了,按著丟下書本連忙坐起,驚聲問:“你怎麼來了?」

  嶽媺瑤凝視著他,只見俊顏微透著淺淺的紅潤,看不出有內傷加重的跡象,遂道:“我在潭邊等了你一個多時辰,見你沒到,我以為是因為昨天誤傷你那一掌的關係,所以來看看你。」

  這話讓凌瑛楓愣住了,心裡更是感動莫名,半晌才道:“抱歉,我以為你等不到我就會回去了,還讓你特地來看我,謝謝。」

  “你的傷勢如何了?」嶽媺瑤從懷中掏出一倏雪白絹帕,又掏出一支純白小瓷瓶,拔開瓶塞倒出三顆丹藥放在絹帕上遞給他。“這是我從家裡帶出來的傷藥,治內傷很有效的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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