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冷玥 > 女寨主劫親 | 上頁 下頁
十九


  事實上,祁琳也沒有選擇的餘地了,不但和練衣紅在眾目睽睽下拜堂有了夫妻之名,昨晚更和她有了夫妻之實,常言道:一夜夫妻百世恩。和她雖沒有任何的感情基礎,卻不能不對她負起應負的責任,雖然嚴格說來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受害者。

  一會兒,祁琳轉首凝著她,輕聲溫柔地問:"娶了我,你真的不後悔嗎?"

  練衣紅乍聞此言不由愣住了,這應該是她問他的話才對,怎會由他先提出呢?凝注他好一會兒,螓首慢慢低垂。低聲說:"這應該是我問你的才對,因為你是被我強迫的。"

  原來她也有這麼小女子的一面,祁琳頗感意外,同時更明瞭她雖是個女土匪頭子,但內心深處依然有著女子與生俱來的柔情,只是被強橫的外在表現給完全遮掩了。

  "我的後不後悔只是我個人的問題,但你的後悔與否,可能關係著整個山寨的存亡。"

  練衣紅不由愣了,脫口問:

  "有這麼嚴重嗎?"話落,美眸浮上一抹逼人的煞氣,雙唇一抿,狠聲說:"我黑風寨可是江南威名遠播的綠林大家,誰敢來惹我,我就讓他吃不完兜著走,我練家家傳的雷旋刀法可是天下無敵呢。"未了不忘低喃一聲。"當然太真上人所創的辟邪劍法除外。"然後便狂笑了起來。

  祁琳只是睨著她,這麼狂傲又天真的女子,還真是舉世僅見呢!他竟覺得此刻的她可愛了起來。

  狂笑兩聲過後,練衣紅似想起了什麼般笑聲倏止,美眸直勾勾地睨著他。"難道你的來頭不小,是什麼王公貴族?"

  祁琳聞言心頭一驚,旋即露出迷人的笑容,反問:"你看我像嗎?"

  練衣紅仔細打量了好一會兒,搖搖頭說;"我看不大像,依我看你比較像是只會蛀書的呆豬。"

  "蛀書的呆豬?"祁琳不解其意。

  "就是那種成天只會搖頭晃腦,口中念念有辭,什麼之乎者也、蜘蛛狗屎的,還天天把什麼'十年寒窗五人問,一舉成名天下豬,掛在嘴邊,說什麼是胸懷大'痣'!真是笑死人了,胸前長了顆大大的痣有什麼好炫耀的,坐在窗前讀了十年書才有五個人來問,看來念書只會讓人愈念愈呆,所以成名之後就成了一頭呆豬。"

  祁琳只是愕愣地看著她;她的學問程度讓他驚訝莫名,可是她的話又好像在嘲諷只會死讀書求做官的讀書人。

  練衣紅又自顧自繼續說:

  "呂二叔還沒上山來當土匪前曾中過秀才,是山寨裡最有學問的人。他是因為家鄉有個仗勢為惡的壞蛋看上宓嬸嬸,想強搶宓嬸嬸為妻,所以才帶著宓嬸嬸逃離家鄉,沒想到半途卻被那壞蛋追到了,幸好我爹爹剛好路過便出手救了他們,並和呂二叔結拜成異姓兄弟。"

  原來是這樣。祁琳不自覺點點頭。

  練衣紅見他似聽得津津有味,不覺又繼續說:

  "前陣子我下山經過曾教我念書的夭壽夫子家門前,他正好在門前打小孩,大罵小孩沒出息、不肯讀書。我看了不忍心,就上前說:小孩不讀書沒關係,送到山寨來,我可以教他如何當個好土匪。哪知夭壽夫子聽了,一張臉立刻變成了豬肝色,抓了小孩就把門給關了起來,好像很生氣的樣子。他真不識好歹,要不是看在他曾教過我的分上,我可不是隨隨便便就願意教人家當土匪的。"

  她這奇怪的邏輯思想和天真的個性,讓祁琳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,只得有感而發地說:"太多讀書人迷失在'萬般皆下品,唯有讀書高'的想法中,自詡高人一等,看輕從事各行百業的人,當然更看不起靠武力專做'無本生意'的土匪。"

  練衣紅聞言,不由凝著他問:"你也是嗎?你也看不起土匪嗎?"

  祁琳不做正面答覆,只是淺淺一笑。

  "雖然我也讀了幾年書,但我家是做生意的,迎來送往的人很多,所以我看過很多表面道貌岸然、文質彬彬,和善慈祥的人,其內心卻是狡詐陰狠,借刀殺人,為達目的不擇手段。所以看人不能只看表面,即使是盜匪也有心存俠義之心,劫富濟貧,暗中幫助善良小老百姓的人。"

  練衣紅看著似飽經世故的他,他口中的世界好像是個很遙遠的異域國度。

  突然間,她心生莫名的恐懼感,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,好像他如果回到了屬於他的世界,她會再也找不到他!思及至此,一個情不自禁,她抓住他的雙手。

  "你會留在我身邊對不對?"

  祁琳不解她為何有這舉動,只是自嘲地笑了笑。

  "我想不留下也沒什麼地方可去了。其實不瞞你說,我是為了保命而逃家,是個有家歸不得的人。"

  "咦?為什麼?"

  "因為家裡有個叫阿貓的惡僕,每次都利用機會偷我家的錢,被我發現後就故意打破一支我爹最寶貝的名貴花瓶,然後嫁禍給我。我爹生氣得失去了理智,撂下狠話要打死我,我心裡害怕就逃出來了。"

  練衣紅聽了不覺握起拳頭,義憤填膺地說:"太過分了,怎麼會有這樣的父親和可惡的奴才!如果讓我碰上了,我一定把他大卸八塊拿去喂狗!"話落一拍他肩頭。"放心,你在我這,我一定會保護你的。"

  她的率真和豪氣,頗令祁琳感到窩心,遂綻開迷人的笑顏,溫柔輕語:"那麼——我就多謝娘子了。"語畢,低頭在她額上輕輕印個吻。

  這輕輕的一吻,讓練衣紅霎時間感到有股熱流從額頭竄進心口,使得心兒似只小兔般蹦蹦直跳,桃腮更是酡紅欲滴,螓首不覺低垂。

  "這……這根本不算什麼,相……相公……"

  祁琳只是含笑凝著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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