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樓心月 > 再續紅塵夢 > |
| 三十八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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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在崩,地在裂,心在泣血,他的世界瓦解成片片,但,一切都無所謂了,生命的運轉,已不再有任何意義。 “如果我離開,能讓你好過些,我會成全你,所有的悲,所有的苦,我一併帶走。四個月前,我能為你而來,四個月後,我也能為你而走,而這一走,今生今世,我將永不再踏上這片埋藏太多愛恨的土地! 他人生中最美的記憶在這裡,最痛的回憶也在這裡,帶不走的,是他以生命所詮釋的刻骨銘心。 他深深地望住她,像要將她烙人骨血一般的深切,然後,他別開了眼。“保重!就算不為我,不為孩子,至少——為了餘滄海……」最後三個字,撕碎了他的身心,淚終於墜落。 他沒讓她有看清的機會,轉身沒入暗巷中,在她看不見的角落,盡情釋放出泣血的哀慟! 這就是他的命!如果真有蒼天,他真的好想問,這真是他的命嗎?為什麼他的命會是如此!?好可笑、好可悲呀! 他悲恨地一拳捶向牆面,卻麻痹得怎麼也感不到疼,心靈的狂痛,甚過世間任何一道傷,只是,為什麼是他?為什麼他總是在嘗這種痛? 生離,死別,人生至悲,他皆已嘗過,莫非上天讓他活這麼一遭,就是要他受盡坎坷血淚嗎? 一道道椎心的熱淚滑落,他無語問蒼天—— 余沛湘原以為,懷孕一事對兩人而言會是一大轉機,她都已經滿心歡喜的想當伴娘了,沒想到……若潮像遊魂般,整日失魂落魄,而沈千帆更是丟了一顆足以將她炸翻的超極大炸彈:他要回美國! 她再笨也不難推測出他們那天一定是沒談攏,可是,他們之間已經決裂到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了嗎? 他說:“小湘,我很捨不得你,但是我也答應過若潮,再也不回臺灣,所以,你要是有空,就到紐約來找我。記得你說過,你會永遠把我當成大哥,那麼,我們誰都不能忘記對方,知道嗎?我可愛的小妹。」 當時,她難過的哭了,因為,她也好捨不得他,不知不覺中,她給了他與大哥一般濃摯的感情。 他去意甚堅,任她怎麼挽留都沒用,並且也訂了飛往美國最快的班機,看來,他是真的寒了心,這一走,他真的會如自己所言,永不回頭! 她問他;“你放得下嗎?如果你夠誠實,摸著自己的心回答,你放得下大嫂嗎?」 “我放不下。」他眸中有淚。“我一直都很誠實,就算到生命結束的一天,我還是放不下她。但是,我能怎麼辦?」 “當我認清了我的愛帶給她的不是快樂,而是痛苦時,請問你,我能怎麼辦?我不想再讓她為難,她受的苦已經夠多了,我何忍再加深她的苦惱?如果離開是我唯一能為她做的,再苦我都會辦到!」 但是,倘若他真的走了,問題真的就結束了嗎?餘沛湘好懷疑。 若真是這樣,為何大嫂會表現得像個失了魂的娃娃? “不道別?不見她最後一面?不說一句話?」 他哀愴地一笑。“不了。」 見了,又能如何?人,再傷一遍心,再痛一遭;淚,再流一回;苦,再嘗一次……真的沒必要了! 就這樣劃下句點吧!再多的感傷,留待餘生慢慢低迥。 “如果真要說什麼——」他幽幽一歎,找來紙筆,揮涯了幾行字。“將這個交給她吧!我能說的,就只有這麼多了。」 餘沛湘無言接過,滿心悵然。 從沈千帆住處離開後,她直接往家裡飛奔。她不信若潮當真鐵石心腸,她要是真的不在乎,眉宇間就不會有散不去的幽幽悲愁。 第十章 陽光很暖,風也很暖,可是卻照不暖她的身、吹不暖她的心。 若潮木然的看著窗外白雲悠悠,春意盎然,心卻怎麼也飛揚不起來。她真的不是存心想讓自己過得茫茫然,無奈失落的心魂,已收不回來。 她是不是錯了?高估了自己,也低估了她所投注的情感? 對他的在乎,遠超出想像,她可以說得瀟灑,但事實上,她真的割捨得了嗎? 她不敢再想下去…… 餘沛湘在門外站了整整十分鐘,若潮卻還渾然不覺,照這情形看來,她就是再站一個小時,若潮也未必會察覺她的存在。 歎了口氣,她輕聲開口:“容我直言,你是在想沈大哥吧?」 若潮愣愣地回神。“沛湘?」 “去找他吧!拋開不必要的顧忌。你是愛他的,不是嗎?」 若潮一震。“我沒有!」過於迅速的駁斥,反倒顯得心虛。 “事到如今,你還想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?想想沈大哥,他是這麼全心全意的待你,你忍心再讓他失望嗎?他也有男人的尊嚴,以他的條件,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,你以為他為何能心甘情願的守在你身邊,就因為他有一顆愛你愛到癡絕的心呀!」 “別再說了!沛湘,你什麼都不知道,沈千帆他……他早就有未婚妻了……」 “那又怎樣呢?結婚都可以離婚了,何況只是訂個婚;再說,他若要他的未婚妻,還會執著的守候你,不管你如何冷酷的傷他,他就是不喊苦,不言悔?別放棄他,否則,你會遺憾終身的。」 若潮被說得啞口無言。 的確,沈芊韻之事只是她的片面之詞,不該以此便定了他的罪,正如餘沛湘所言,他並不愁沒有女人,明知她是這麼無情的對待他,他實在沒必要自找苦吃,可這些日子以來,他身邊一直都只有她,也只認定她…… 她錯怪他了嗎?那麼她又該怎麼做才好? 若潮迷亂的搖著頭,“可是滄海……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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