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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


  「全依你。」輕撫著她柔軟的青絲,他突然問道:「君兒,你很喜歡留長髮?」打從第一眼見到她起,她便已是留著長長髮辮的俏精靈,這麼多年來,她始終維持著一定的長度,永遠長髮飄揚,清逸脫俗。

  她勾起垂落胸前的髮辮,唇畔綻出一抹幽然柔笑:「秘密。」

  「小丫頭,跟我還有什麼秘密!」他輕擰了下那惹人憐愛的俏鼻。

  「誰說沒有,反正該說的時候我自會告訴你啦!」

  雷子翔搖搖頭,只當她是故作神秘。記得當年這沒耐性的小丫頭有一度曾嚷著要把頭發給剪了,免得整理起來費事,反倒是他替她捨不得,怕她一時衝動剪了之後會後悔,所以那一陣子都是他在幫她梳理這一頭三千煩惱絲,只是沒想到在那之後,她竟不再說剪髮之類的話了,這黑緞——般的及腰烏絲一留就是十一年,他猜想,今後改變的可能性也不大。

  「那能不能告訴我,為什麼你總是只綁辮子,從不改變?」他笑謔地加上一句,「這該不會也是秘密吧?」青春洋溢的生命,不正是多姿多彩的芳華歲月嗎?她卻異于常人地執著,維持了十一年的髮辮,連他都覺不解。

  「因為你喜歡嘛!」她笑嘻嘻地挨近他。

  「丫頭,連我也戲弄!」雷子翔自是當成了笑談,於是也忽略了她眼中那抹幽然繞腸的點點柔情。

  「獨天盟」總部的書房內,石昊宇、石昊宸,以及雷子翔等三人各坐一方。

  長長的一段沉默之後,端坐桌前的石昊宇將目光由手中的文件移向雷子翔,端詳著他的表情:「如果太過勉強,別硬碰硬,當心小君為你傷心。」

  他神情不明顯地震了下:「我會的,盟主。」

  石昊宇不禁歎息:「有N遍了吧?」

  雷子翔抿著唇,不置一詞。他知曉石昊宇所指為何,不就是那一句「盟主」嘛,但他就是執意不在談公事時喚他「昊宇」。

  「何止,是N遍的N次方。」石昊宸不疾不徐地插上一句。

  當初成立「獨天盟」時,會以此為名,其意義不正明白表示,它是屬於他們三人共有的嗎?還記得他們漂亮的第一戰,那也是與「傲鷹幫」結下粱子的戰火開端。那時,黑道所公推的第一大幫派——傲鷹幫正緊密籌劃大量海洛因毒品的交易,而他們便以令人措手不及的強勢作風介入此事,成功的一役,徹底顛覆得整個黑道風雲變色,除了成就「獨天盟」不容小覷的聲勢,也形成了「獨天盟」與「傲鷹幫」勢同水火、難以相容的對峙局面。

  除此之外,最讓人受不了的就是石昊宸了,每當無所事事時,他那不甘寂寞、專愛惹是生非的因子又會冒出頭來,四處的搗蛋作怪,非得把人家好好的幫派搞得人仰馬翻,總之,要是讓他看不顧眼的人,那就得小心就是了,免得被整死了都還不曉得為什麼,不過在這一方面他倒是表現得很理直氣壯,聲稱此乃「替天行道」、路不平眾人踩,看不慣的事不管它一管就渾身不舒服,換言之就是雞婆啦——雖說在石昊宇眼中看采倒像是胡作非為,不知長進。

  也因此,「獨天盟」狂傲的行事作風便免不了樹立敵人,麻煩也就接踵而采,而有那個膽敢向「獨天盟」挑釁的,自然也不會是能夠輕視的對手。

  「你確定——隻身應付『青狼幫』,真的沒問題嗎?」只是簡單的一個問句,卻已表達出石昊宇深切的關懷,雖然隻字未提,但無形交流的情誼巳說明一切。

  「嗯。」他平淡地應道。

  但,他仍是不放心:「昊宸——」

  整個句子都還未說完,早已知悉的雷子翔便先出言截去:「真的不用。」

  「別逞強!」讓他一個人去面對道上不算小的一個幫派,石昊宇又不是傻子,怎可能當真認同他玩命冒險的做法。

  「你知道我從不逞強。『青狼幫』是沖著我來的,本當由我出面。」

  「據說和小君有關?」他挑起另一個重點。

  雷子翔默不作聲,並不打算多解釋什麼。

  這「據說」,自然是據這有名的長舌公石昊宸所說:「對呀,老大,我沒騙你,咱們雷大俠有多酷、多英勇你曉得嗎?話說某年某月的某一天,咱們豔冠群芳的君大美人放學回家的時候,不幸遇到幾個小混混,遭他們調戲,嚇得君大美人花容失色,可就在她求助無門時,前來接她放學的護花使者——也就是咱們的雷大俠,及時出現,表演一齣英雄救美……你都不曉得,他好酷、好帥哦,當場就給他們每人一記永生難忘的『整型大手術』,並且幫他們『脫胎換骨』耶,你說偉不偉大?還有、還有,那個帶頭、手腳最不規矩的雜碎,我們的雷英雄在一怒之下,當場挑斷了他的手筋,痛得他哭天搶地,叫爹喊娘的。最後,重點在於這些人正好是『青狼幫』的人,子翔不給面子地幫他們的人『動手術』,還動得那麼成功,連人家老爸、老媽都快認不出人來,削得人家面子上掛不住嘛,自然就卯上羅!」果然是包打聽,瞧他唱做俱佳,說得活靈活現。

  石昊宇實在很佩服自己居然能熬到聽完這一串狗屁倒灶的話,並確切掌握住重點。他挑眉望去:「子翔,你怎麼說?」

  雷子翔以一臉淡然回之,他不覺得自己需要說什麼。

  「別以為我不曉得你心裡是怎麼想的,子翔,這不只是你的事,此事因小君而起,我們每一個人都責無旁貸,就算無關小君,你的事,也等於是整個『獨天盟』的事。」石昊宇不容反駁地強硬道:「昊宸,你看著辦。」見他張口欲言,再補上一句,「是兄弟的話就給我閉嘴,否則『青狼幫』的事就由我接手,你休想碰一下!」

  深知石昊宇的個性,他歎了口氣,不妥協還能如何?

  此事敲定後,石昊宇接下一個話題:「對了,最近『傲鷹幫』也動作頻頻,好像不打擊我們誓不甘休,你們說呢?」

  「玩玩他們羅!」石昊宸不正不經地回道。

  自一年多前因他們而元氣大傷後,重振旗鼓的『傲鷹幫』似有一雪前恥的傾向——由近來所得到的消息可以佐證。

  「是該找個時間和他們過過招。」他石昊宇可不是個可以任人挨打而不予以反擊的弱者。

  「這幾天不行。」始終沉默的雷子翔突然開口。

  「為什麼?」兩人異口同聲,神情頗為訝異。每回說到這種事,雷子翔絕對是義無反顧,赤肝鐵膽就是形容他這種人,早先幾年前還在學生時代的時候,每每提到讓人義憤填膺的事,幹架他絕對跑第一個,永不缺席。

  「我要陪君兒去玩。」他平淡地陳述。

  所有的困惑,全化為了然的笑意。這是造成雷子翔反常的惟一例外,天大的事擺一邊,君筱翊永遠被他放在第一位,只要事關筱翊,就是天皇老子他也不買賬,這些年來,只要筱翊身體不舒服,不管小病大病,他沒有一次不陪在她身邊,甚至可以連課都不去上,哪管那一天有什麼重大考試,甚或畢業典禮、聯考什麼的,他全不放在心上,子翔對筱翊的珍寵,這世上只怕再無人能及。

  「那丫頭又纏你啦?」石昊宸笑著問。

  雷子翔以淡笑作答。提及筱翊,他神情明顯柔和許多。

  「奇怪,這丫頭打小就愛纏你,一賴就賴上十多年,怎麼她就從來不會纏我?」石昊宸百思不解地提出疑問。

  「因為她沒有被虐待的不良傾向。」如果某人太沒有自知之明,那便不能怪他不給面子了,是不?

  石昊宸老以逗弄君兒為樂,而他卻是傾盡心力在寵溺她,她會喜歡親近自己也是人之常情,有什麼好奇怪的。

  「我不是這個意思啦!」該怎麼說呢?筱翊纏子翔的那一種「纏法」就是讓他覺得不太尋常,很異樣的感覺,他說不上來。

  她的個性並不依賴,相反的,就某方面來看,她還算得上是早熟獨立,怎麼一見著子翔就完全變了樣,凡事都離不開他?

  他偏著頭,思索著措詞:「小君這丫頭……」

  石昊宇聞言也蹙起眉,好似在沉思什麼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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