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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


  「我說莫海柔,何晉平好歹也是你的男朋友,給點面子,多少關心一下好嗎?」婉柔發覺她這三妹的思考模式好像有些本末倒置了。

  何晉平?他嗎?海柔這才察覺到自己真的全然忽視他了,仰首望去,只見他笑得苦澀。

  「好了,所有該讓你知道的全都說了,至於這兩個男人對你是何意義,我們無法代你下定論。稼軒對你如何,我們說了未免主觀;晉平在你心中的地位又是如何,這也只有你清楚。不要問我們,問你自己,這一次,別再盲目下去了,想清楚你要的究竟是什麼,好好定義他們在你心中的地位,而這回,你沒有錯的權利。」

  「二姐……」海柔訥訥地望著她。

  「同意我的話嗎?」婉柔望向何晉平。

  這意思便等於說,要讓海柔重新在兩個男人之間作取捨。

  「海柔有認清誰才是真愛的權利,我能說什麼?」何晉平苦笑。

  「那好,海柔,你懂了嗎?」

  「我懂。」不論以往她究竟是怎麼想的,如今她會認真地看清自己的心。

  第六章

  因為湘柔還要上課,所以芷柔和婉柔先送她回家,在家中陪伴她,以免一人守著偌大的空屋,膽怯的湘柔會害怕,醫院方面有孟稼軒照顧海柔,她們很放心。

  湘柔上床休息後,芷柔來到婉柔房間。

  「婉柔,我能進來嗎?」芷柔敲了敲房門。

  「反正沒有藏男人,不怕你看。」婉柔隨口答。

  「女孩家說話正經點,也不怕人笑。」芷柔輕聲斥責,在床邊坐了下來。

  「有什麼關係,現在是民主時代,人人有言論自由,又不是生在古代,隨便兩句話就被冠上淫蕩的罪名。」她聳聳肩,合上手邊的書擱在床頭。

  「我跟你說正經的。」

  「好啦。」婉柔斂去嬉笑,「你想和我談海柔,是不是?」

  芷柔直接切入主題,「你在醫院時為什麼這麼說?又不是不知道海柔如今的記憶是一片空白,完全無法正常判斷,你想讓她迷迷糊糊地作下可能會懊悔一生的決定嗎?」

  婉柔若有所悟,「我想那個孟傻瓜的想法可能和你差不多,以為茫然的海柔不曉得自己要的是什麼,所以才會急欲逃離她。」

  「你知道就好,以前海柔選擇的不是稼軒,又怎可能在失去記憶後的幾個小時內愛上他?而你非但不阻止她,反而火上加油。」

  豈料,婉柔卻不以為然地搖頭,「不,大姐,我的想法和你不同。」她沉吟了一會兒,語帶深意地抬首問:「你真以為——以前的海柔不愛稼軒?」

  芷柔愣了愣,「我懷疑過,但……」

  「對嘛,你也不相信她對稼軒沒有絲毫情意。」

  「但事實上海柔的選擇不是他呀!」

  「別再提選擇,那都已是過去式了。事實上,我始終對海柔之前的決定抱持質疑的態度,她對何晉平明明沒有那種撼動心靈的感覺存在,真正的事實,只證明了海柔心底的那個人是稼軒,否則她不會遺忘了一切,卻仍捨不得拋去對稼軒的感情。海柔盲目,稼軒盲目。但我們不能跟著盲目,大姐,我相信你也認同我的想法。」

  芷柔低斂著眉,輕歎道:「若真有深情存在,何以十二年的時間分毫不察,完全無法看清自己的心?而在失去記憶前,她要的是何晉平,失去記憶後卻——你教我如何不但心?我沒有你的灑脫樂觀,我不得不去想,要是恢復記憶後,她也一併拾回了對何晉平的感情,那……一切又亂了,你明不明白?所以我才會希望若真要抉擇什麼,也得等海柔恢復正常的判斷能力,孰重孰輕、是取是舍,才能明確判定。」

  「你說的也有道理,但是換個方向想,你我都相信海柔對稼軒有情,卻始終無法面對自己的心,卻在失去了記憶之後坦然承認,這是為什麼,你想過嗎?若要我說,我猜,大概是因為十二年來的想法,使她根深蒂固地認定稼軒是大哥,就算有再深的情,也因這麼一個盲點而困囿住,而如今,她沒了以往的記憶,等於說除去了那深植心中的觀念,使她自然而然地便領悟了自己的情感歸屬,就像一名嬰兒,餓了會有吃的渴望,不舒服會以哭聲來表示,所有的情緒反應會直接地反射出來,沒有記憶,就沒有顧忌,海柔便如這個小嬰兒一般,再無任何因素能左右心底深處的冀求,也就是說,她如今的抉擇最真,這才是她所要的,這麼說,你該懂吧?」

  芷柔沉思了許久,忽而,她如釋重負地輕笑出聲,「不愧是名作家,分析情感頭頭是道,我都無話可說了。」

  「哪裡,見笑。」婉柔頑皮地回道。

  「大姐、二姐。」嬌柔的嗓音自門口傳來,兩人同時望去。

  「咦,湘柔,你不是去休息了嗎?」

  「在想二姐的話,睡不著。」

  「哦?湘柔來,」婉柔招招手,挪了個位置與她分享床鋪的溫暖,三巨頭的會議正式開始,「二姐說了什麼偉大的至理名言,讓你這麼崇拜呀?」

  「你今天在醫院對三姐說的話。」

  兩個當姐姐的對望一眼,芷柔決定尊重一下小妹的意見,「那你覺得呢?」

  「我贊成二姐。」

  「為什麼?」兩人異口同聲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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