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樓心月 > 天兵女朋友 >
十一


  何晉平困難地說道:「你對海柔的感情,我很清楚。本來,在這種情況下,我是不該對她有任何遐想,但是同為深愛她的男人,我想你比誰都清楚,如果能克制自己的感情,你還會苦戀她十二年嗎?同樣的,我的感情也無法任由自己隨心所欲地支配。我真的不想對她動情,不想爭奪自己好友的摯愛,但是……感情之事是自私的,我承認自己很卑鄙,愧負了你的友誼,但卻辦不到因而割捨對海柔的愛,希望你……不要恨我。」

  孟稼軒深深看了他一眼,好一會兒才緩緩說:「感情的事,沒有誰對不起誰。如同你說的,我們都無法成功地主宰自己的感情歸向,愛或不愛,都不是我們能做得了主的。記得你那天問過我的話嗎?海柔的感情如果不屬於我怎麼辦?真是不幸,它發生了,雖然我沒想到對象是你。但我也說過,不管是誰,只要是海柔的決定,只要你能帶給她快樂,我欣然接受。至今我的答案依然沒變。」

  「稼軒……」乍聞此言,何晉平竟無言以對。

  「不用覺得愧對於我,如果你能好好愛她的話。」縱然,他得到的只是滿心的悲楚與傷痕,他仍無悔。

  「你——還是決定不讓她知道?」何晉平遲疑地問。

  若他說了,海柔與他十二年感情如此深厚,何晉平沒有把握海柔的選擇還會是自己,他擔心……

  仿佛看穿了他的思緒,孟稼軒如他所願地搖頭,「不,我會一輩子埋藏心底。」

  他並非存心退讓,海柔於他而言,他珍視她更甚自己,如今,他的割捨是多麼痛徹心扉。會隱抑深情,為的仍是海柔,正如芷柔所言,在對他投有愛情存在的情況下,說了只會徒添海柔的困擾,她肯定會認為自己對不起他,善良如她,必會因傷害了他而感到歉疚難過,又怎快樂得起來?

  「真的?」莫名地,他松了口氣。

  「用不著懷疑,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?」

  一語道破何晉平的心思,他深深感到羞慚。

  他承認自己是自私,他的愛是獨佔的,做不到孟稼軒的犧牲成全。

  「我們……還是朋友嗎?」他半帶猶豫地問出口。

  孟稼軒微一挑眉,「我以為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。」

  「你的意思是?」

  孟稼軒忍不住搖頭,這男人沒有他和海柔的默契,真懷疑自己當初怎麼會和他成為好友。

  於是,他挑明瞭說:「我們是。我希望你記住這一點,不管海柔情歸何處,不管誰得意、誰失意,別因為她而影響你我的友誼,我們永遠是朋友。」他心胸坦然地朝何晉平伸出手。

  縱使,事實已註定了他的失敗。

  他寬大得連他都想嘲笑自己。見鬼的成人之美,孟稼軒,你是道道地地的大白癡!

  「當然。」何晉平緊緊握住,毅然點頭允諾。

  這是他們之間的約定,一則兩相情願、甘心誓守的諾言。

  「你和孟大哥究竟說了些什麼?」途中,海柔好奇地追問。

  「男人之間的秘密,小孩子不要問這麼多。」何晉平以四兩撥千斤的方式,三兩句話就想打發海柔。

  「稀罕!我回去問孟大哥也是——樣。」

  「那你恐怕得失望了,稼軒那兒你是問不出所以然的。」

  「才不,孟大哥才不會隱瞞我什麼,從小到大,只要我問,他都會告訴我。」海柔不服氣地反駁。

  「請隨意,甭客氣。」

  見他一臉自信,海柔不悅地噘起小嘴,「你們究竟是怎麼了?先是陰陽怪氣,連招呼也不會打,再來又是沆瀣一氣,一副肝膽相照、義薄雲天的模樣,喂,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?」

  「你不是說你的孟大哥從來不會瞞你什麼的嗎?」他將問題丟回給她。

  哎呀,自掌嘴巴了,她怎麼拿石頭砸自己的腳?「話是這麼說沒錯,但是孟大哥近來怪怪的,好像……」

  何晉平心臟差點漏跳一拍,屏息問道:「好像怎樣?」

  海柔偏著頭思考,「我也說不上來,就是有點沉鬱的感覺,雖然他還是常和我們談笑風生,可是當他笑時,我卻有種很奇怪的感覺,他眼中沒有笑意,卻有落寞,而那笑中,我完全感受不到歡愉的氣息。你一定會認為我莫名其妙,因為我也這麼覺得。還有,我從不曉得他會歎息——我指的是很苦澀揪腸的那種。」而她,竟會難以解釋地為此而感到心疼。

  何晉平愈聽愈心慌,手中緊緊握著方向盤,故作沉穩地問:「你為什麼這麼注意他的一言一行,連情緒反應也觀察人微?」

  「這還用說嗎?他疼愛我,我也拿他當親人一樣關心呀!相處了十二年,我們都瞭解彼此,所以對方的喜怒哀樂自然便感同身受,這有什麼好奇怪的?」天真的莫三小姐還不曉得自個兒的男朋友已喝了一大缸醋,回答得理所當然。

  「親人?真的只是親人?」她愛的當真是自己嗎?何晉平自問著。對孟稼軒,她當真沒有一絲一毫男女之情,或者只是她尚未察覺?

  他心中其實明白,這段感情,他維繫得有多勉強,海柔對他感情的浮動得無法紮根,無法開花結果,而他內心的惶然,便隨著她的遊移飄蕩而起起落落、忐忑難安。

  「是啊,要不然呢?」海柔眨眨眼,水靈靈的眼眸打著問號,『晉平,你話中有話,到底什麼事?我受不了你打啞謎。」

  「我……算了,沒什麼大不了的,你只要記得我愛你就行了。」

  「像在交代遺言。」她悶悶地咕噥。

  「烏鴉嘴!你這個女朋友是怎麼當的?居然咒自己的男朋友。」

  「好嘛,我道歉。」


學達書庫(xuoda.com)
上一頁 回目錄 回首頁 下一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