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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


  漸漸的,她察覺他們之間似乎不怎麼愉快,那名冶豔的女郎大發嬌嗔,他不知道對她說了什麼,女郎臉色變得好難看,忘了要維持千嬌百媚的萬種風情,失去控制地一掌揮向他,那潑辣的悍婦狀與方才簡直是天壤之別,令弄晴不禁歎為觀止。

  男人迅捷地攫住她張牙舞爪的拳頭,神色瞬間轉為駭人的陰霾,眼中凝聚的千年寒霜與冷冽狂暴,就連遠處的弄晴都忍不住為之寒顫,就更別提他身旁那個幾乎抖散全身骨頭的女伴了!

  他雙唇輕緩地動了動,弄晴不知道他究竟說了什麼,但見女郎嚇得花容失色,立時狼狽倉皇地奪門而出。

  然後,他又回復到先前漫不經心的冷漠神態。

  哇!這男人多可怕啊!幾分鐘前才像頭噬血激狂的雄獅,下一刻卻又風平浪靜,好似那一切全是她的幻覺,從不曾存在過。

  這男人究竟還有多少風貌?她覺得他像蒼穹中最亮、最出色眩目的一顆星,擁有夜的森寒、夜的神秘、夜的如晦難測,更有夜的深沉陰冷!

  仿佛感受到她異於尋常的探究目光,他緩緩抬起眼朝她的方向望來,如夜般幽冷深沉的黑亮眸子閃過一抹不知名的光芒,弄晴心頭強烈一震,有那麼一刻,心跳幾乎驟然停頓,她無法呼吸、無法思考,全身的器官仿佛全在刹那間停止運作。

  一抹戲謔的光芒在眼底閃動,邪氣的嘲弄笑意若有若無地浮現嘴角,他將她的慌亂無措盡收眼底,當然也沒放過她差點打翻咖啡杯的有趣畫面,

  一個生嫩無知的黃毛小丫頭!他心想。

  他挑起譏誚的眉,遞給她壞壞的一笑,舉起方才剩下的血腥瑪利一飲而盡。

  弄晴先是一陣錯愕,旋即漲紅了臉——不是羞紅,是氣紅!

  可惡透頂!這男人是什麼意思啊?那滿含譏嘲意味的輕狂神態,分明表示他將她當成了小老鼠一般在逗弄著。

  她氣呼呼地別過臉,寧可看窗外的雨絲,也不願再看那個男人俊美到近乎罪惡的臉孔!

  逗弄小丫頭挺有趣的,他遇到太多熟悉情場遊戲的女子,那笨拙卻真誠的小女孩,卻有另一種天然的魅力。

  掛在咖啡廳門口的風鈴叮叮噹當響起,他抬首一望,才發現那名像個小白兔般單純青澀的小丫頭正起身離去。

  他收回目光,並不打算浪費太多心思在那個純得像一張白紙的小女生身上,他們的世界有如天壤之別,永遠不會有交集。

  而弄晴,她站在咖啡廳門外,漂亮娟細的秀眉苦

  惱地擰起。討厭,下什麼雨嘛!害她有家歸不得。

  本來,她還打算在咖啡廳裡頭多坐一會兒的,但,他那不經意的一瞥使得她芳心大亂,狂跳而紛亂無章的思緒再也無法回到早先的愜意怡然。所以,她才會像逃避什麼似的倉促離去。

  可是雨還沒停耶!傷腦筋!

  叫二哥開車來接她好了。

  她看到一旁的公用電話,才剛拿起話筒,正欲撥號的手又頓然止住。

  她想起管家今天休假,樓少鈞要照顧三歲的小浩浩,抽不開身,而孩子還小,抵抗力不若大人,在這寒風陣陣的灰暗天氣裡,她擔心二哥帶著浩浩出門浩浩會著涼,到時,她這個當姑姑的可就罪過了。

  唉!她有氣無力地掛回話筒,輕咬著唇,有些為難地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書,再看了看陰陰暗暗的天氣,忍不住又長歎一聲。

  這一帶較為樸實幽靜,沒有市區的繁榮熱鬧,也因為這樣,她最愛在這家祥和寧靜的咖啡屋中品著香味撲鼻的咖啡。但這會兒她可自食其果了,這裡在平時已經很難叫得到計程車,更何況在這種計程車生意最好的雨天裡,就算偶有飛掠而過的計程車,也早讓人捷足先登。

   呆立了好一會兒,她算是認命了,決定冒著小雨沖過兩條街,那兒較為熱鬧,要叫輛計程車不是難事。反正也沒得選擇,只好犧牲手中的書了,只希望別因此而生病就謝天謝地。

   決定之後,她舉步往前跨了一步,以書擋在前頭的動作都還沒付諸施行,一輛車速驚人的機車就這樣險險地與她擦身而過,她反射性地側身一閃,卻腳底一滑,還來不及驚呼,身子已失去平衡往後栽——

  噢,天!丟臉丟得夠徹底了,試問有什麼比在大庭廣眾下跌得四腳朝天更悲慘的?她甚至已閉上眼,等著迎接即將而來的疼痛!

  咦,奇怪了?她預期中的疼痛並沒有出現,反而是耳邊響起低沉而隱含嘲謔的男性嗓音:"我使一個如花似玉的可人兒免受皮肉之苦,並化解顏面盡失的尷尬場面,你如何回報我啊?"

  她驚魂甫定,慘白著小臉張開眼——

  赫!眼前何時多了張出眾絕倫、輕狂不羈的俊逸臉孔?而且正是那個令她芳心大亂的始作俑者!

  太大的震撼使得弄晴腦海一片空白,直搗心扉的撼動令她麻掉了一顆心,全然沒了反應。

  "很舒服喔,敢情你是躺上癮了?"易子揚壞壞地調笑道,不懷好意的邪氣笑容瞅得弄晴染紅了清麗嬌柔的容顏。

  "你——"她嫣頰著了火般燃燒起來,又羞又惱地推開他,一時不知該如何措詞。

  他滿不在乎地聳聳肩,"無所謂,反正我施恩不望報,如果你此時想反咬我一口——大喊非禮,我也不介意。"反正他早就聲名狼藉了,他在心底補充。

  她被糗得無地自容,囁嚅而嬌怯地低聲道:"我……,很感謝你伸出援手,真的。"

  "然後?"他悠閒自若地接口。

  然後?她愣了一下,"什麼然後?"

  "如何表達你的謝意,例如,"他頓了頓,戲弄意味更深了,"以身相許什麼的。"

  弄晴愕愣地呆了好久,直到捕捉到他眼中那抹促狹及放肆快意的狂笑。

  "你——"她氣呼呼地鼓起腮幫子。

  可惡,他又尋她開心!

  "你真惡劣!"沒有太多與人交惡的經驗,她絞盡腦汁,只能拼湊出這個勉強算是指責的詞匯。

  "我以為你會破口大駡。"他莞爾。

   她不悅地瞪大眼,"我是啊!"  "啊?我以為你在誇獎我耶!"易子揚很污辱人地擺出一臉意外,"很差勁,有待加強。"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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