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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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晴空萬里,萬里無雲,尤其難得的是,盼雲今兒個沒來纏她,是圖了個耳根清靜,但是,這陣子習慣了「噪音」,少了聒聒噪噪的盼雲,竟感到有些怪怪的。 最近情緒較為憂悶,不如出門逛逛,透透氣也許心情會舒爽些。擇日不如撞日,就選今天吧! 行雲當下便出了閣樓,本想直接往大門走,沒一會又煞住了步。 如果光明正大的走出去,愛女心切的殷年堯一定會差一堆人跟在後頭保護她,那麼誰人不知她是洛陽首富的女兒?誰人不知她是眾人津津樂道、又歌又領的洛陽四美之一?假意散心反成了招搖,想不引人側目都難,這實在有違她想悠然自在的本意。 想到這,她立刻倒轉身子,毫不猶豫的走向後門,心想,反正只要在日落前返家,殷年堯定不會知曉。 而跨出後門的當口,腦海裡沒來由的浮現一個怪異的想法,當初,她大姊纖雲在她的推波助瀾下,跨出了這道門,而前頭迎接她的,是一樁大定良緣,而後,她二姊落雲也是由此離家──雖然她選擇的手法激烈了點,不走門,改爬牆,實在令人不敢恭維──同樣的,落雲得到了一樁美滿的姻緣,會不會當她返家時,同樣地也能尋回一名深愛自己的男人? 甩甩頭,她為自己的突發奇想感到好笑。 好事不過三,這道理她又不是不知道。 不知不覺中,她已走離殷府一段距離,正置身於人聲鼎沸的洛陽街道中,川流不息的人潮與各式攤販的嘰喝聲不絕於耳,她閒適的感受者洛陽城中人民各司其職,繁忙而自得其樂的生活模式。 一路走馬看花,在經過一間頗為熱鬧的樓館時,裡頭傳來的嬌燒招呼聲留住了她的步伐,她向裡面窺望了一下,駕營燕燕往來穿梭的情形使她們端微蹙,抬眼一望,上頭的匾額清楚刻著「攬月樓」三個字。 男人尋花問柳的地方,她沒興趣。 心頭不由暗暗自言:她可是富家千金耶,洛陽公認的第一才女耶,會進這種煙花之地才有鬼,別說她是女人了,就算她是男人,也絕對誓死不踏進……猛然想起盼雲的話:「說話要為自己留後路,世事本就難以預料」,──好吧!她又及時改口,若無意外,她今生絕不和這種地方有所牽扯。 她可沒落雲胡作非為的勇氣,開玩笑,她可是殷年堯的「安慰」,行止端莊、溫柔嫻雅、博學多聞,加上沒有纖雲、落雲蹺家的紀錄,要是連她也「變壞」了,殷年堯不氣昏頭才怪! 搖頭淡然一笑,她飄然走過與她絕緣的攬月樓,彎進巷道,隨性愜意地漫步著。 茂密的白色桂花翻出牆圍,這是吸引她的主因,淡雅的清香幽幽飄來,朵朵繽紛的桂花隨風飄散四周,落了她一身,烘托著她一身雪白的雲杉與不染塵煙的絕色姿容,乍看之下,宛如凌波仙子,美得令人屏息。 抬手接起幾朵落入手中的純白桂花,遞到異間輕嗅了一下,心境格外的開朗舒暢,行雲帶著淡淡的笑容,在轉身欲離去之際,身後稀疏的聲音使得她再度回身,沒來得及看清發生何事,只覺一道黑影已撲上她,突如其來的壓力,讓她幾乎站立不穩而往後跌,待她看清時,不禁膛目結舌。 天……天啊!這人是從哪兒冒出來的?看他渾身傷痕累累、鮮血淋漓的模樣,她初步判斷此人已奄奄一息,生命垂危。 她閉了閉眼,深吸了一口氣,拚命忍住尖叫的衝動,但……但她真的嚇呆了! 一個深閨中的千金女,曾幾可時見過這等畫面?再有膽識也會慌了手腳。 「你……你…還好吧?」她渾身顫抖地問,吃力地扶住跌入她懷中的男人。 他不語,死命撐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軀,然後推開她,轉身欲走。 「喂!你……我幫得上忙嗎?」她急喚道,不覺往前追跨一步。 「不──」氣若遊絲的話語剛落,整個人毫無預警的往後倒,再度跌進行雲的懷裡,沒了知覺。 「喂、喂,你……」行雲慌了,不斷自他身上流下的殷紅熱血滴落在她雪白的羅衫上,強烈的對比令人怵目驚心。 她如果夠聰明,就該一走了之,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,以免沾惹麻煩,畢竟她根本不認識他,也不曉得他是好人還是壞人,萬一誤救匪類可就惹禍上身,但,行雲發現自己無法狠下心,棄他不顧。 想也沒想地,她使盡所有的力氣,支撐起他加諸於她身上的重量,困難地走向離他們最近的一戶人家,才剛想抬手叫門,才發現這後門並未閂上,一推便開,她沒有多加遲疑,一步步吃力地扶著已然昏迷的他走了進去。 「有人在嗎?請問有人──」沒多久,她發現前頭亭中有名女子,隨即喊道:「姑娘,求求你,幫個忙好嗎?」 女子聞聲轉過身來,困惑地朝行雲走來。「有什麼……他受傷了!」看清狀況後,女子失聲驚呼。 行雲心急而懇切地請求:「是的,拜託你行個方便,救救他好嗎?」 「不──不行哪!我……你們還是快走吧!我幫不上什麼忙的。」這是一般人的本能反應──驚慌失色。 「我保證我不是壞人,絕不會給你們帶來什麼麻煩的,只求有個地方安置他,好醫治他的傷口,難道你忍心見死不救嗎?」 「我……」見行雲哀哀懇求,她有些心軟。「不是我不幫,而是我做不了主──」 「我不想強人所難,但如果你有能力,怎能眼睜睜的看著一條寶貴的生命就此斷送?你於心何忍呢?」 「這……」惻隱之心,人皆有之,她動搖了,「好吧!你先把他扶進我房裡,其他的事以後再說。」 「謝謝你,謝謝!」行雲感激地頻頻致謝,在那名女子的帶領下,他們進入一間雅致舒爽的房間。 「事不宜遲,麻煩你幫我請個大夫,可好?」 「噢,好。」女子匆匆而去,留下行雲照料床中失去意識的陌生男子。 擰了條熱毛巾,她細心的擦拭看他臉上的血漬,這才注意到他有一副出眾俊挺的容貌,緊鎖的眉宇有著不屈的傲氣,行雲想,他一定是個倔強的男人,都身受重傷了,仍不願開口向她求助,他難道不知道若無人幫他,下場定是死路一條嗎? 也許正因他這一身傲骨吸引了她,所以她無法若無其事的揮揮衣袖,淡然離去。 不知何故,她相信他不是壞人,也不會傷害她,更難以解釋的她有種預感──若不救他,她會錯過什麼,一輩子遺憾。 真是個荒唐的想法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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