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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三十八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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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深吸了口氣,她感覺到心口也因她的抽氣而沉沉地揪疼著,連呼吸都覺困難,好似她遺落了什麼,而這對她非常重要…… 不、不!窒痛感令她喘不過氣,一陣暈眩感襲來,她按住太陽穴,卻仍甩不開那股恍惚昏沉的感覺,甩動的頭顱無意間瞥向一旁的資料夾,她迅速取過,踉踉蹌蹌的奔出帶給她沉重壓迫感的房間。 轉身的瞬間,牆邊日曆高掛的數字清晰的撞進腦海,敲痛了心房。 二月十六日! 可岑姐姐的──忌日。 雖然晴空萬里,但寂靜的墓園中仍顯得有幾分淒清。 墓前,一束美得令人心悸、美得奪人心魂的白玫瑰靜靜躺著,更有一個悲然神傷的男子靜佇於前。 不曾移開的目光深情繾綣地與墓碑上的照片緊緊交纏,左下角立碑人的名字是耿皓耘,碑上所刻的工整字體為「愛妻項可岑之墓」。 十年了,可岑離開他的時日至今已整整十年之久!每一年的這個日子,無論他人在天涯的哪一角落,都會趕回來陪伴她,對她細述整年來的相思之情,十年間無一次例外。 也只有在今天,他會容許自己卸去堅強的表相,為失去的摯愛流下悲絕而軟弱的珠淚。 起初的幾年間,他會很溫柔、很幽淒的喃喃對她訴說著他們過往的種種甜美回憶,好似怕她遺忘般,往往,本來打算給她甜蜜愉快的聚首的他,最後仍是不能自己的猛掉淚,縱然含笑對她,笑容卻仍是絞人斷腸的淒絕; 後來,他改為告訴她一年間他所發生的事,向她招供多少女孩傾心于他,但又傻氣的一再保證他沒受影響,心裡始終只有她,要她放心;最後,他能說的只有綿綿刻骨的思念之情…… 「岑,我來看你了,想我嗎?我好想你,今年,已是第十個年頭,你竟是在十年前的今天離我而去的。你還要我等多久呢?會不會另一個十年過去了,而我能擁抱的依然只有悲涼?每年看你,我總是期望明年會有所不同,不再有淚水的點綴,但是一次一次,我總是失望,然後,便再也不敢期待什麼了。 「知道嗎?每回想你想得痛苦時,我都衝動的想來看你。但,我沒有,因為我害怕,真的好害怕!怕一見著你,我便會痛哭失聲、會絕望、會崩潰、會……再也沒勇氣熬下去……若非強自抑住,我早就隨你而去了,你知道嗎?所以,我只敢在你的忌日來看你,因為只有在今天,我可以恣意的發洩一整年來壓抑的苦楚,只有在今天,我讓自己有軟弱的權利,而不必怕崩潰。 「每年、每年,我總是告訴自己,這一次我一定可以含笑面對你,我絕不會再掉一滴淚,但是……岑,你一定沒看過這麼愛哭的男人吧?今年,我還是落淚了。」 哀淒的淚滑落頰邊,他沒拭去,任拂面的微風將它風乾,好似可岑溫柔而心疼的小手在為他拭淚。 「於是,我終於看清,不論再過幾年,失去你的悲慟永遠一如最初的椎心,我永遠都無法平靜的面對失去你的事實。 「有件事,我必須向你坦承,是關於……洛寒。她身上有太多你的影子、有太多我所熟悉的情感歸屬,對她,我有一種很特別的感覺……岑,你會怪我嗎?不……別生氣,我會盡速揘厘清不該有的悸動,相信我,我絕不會對不起你,因為我承諾過,你是我今生唯一的新娘、唯一的執著,誰都無法改變這個事實,就算小寒也一樣。」 纏綿的目光,深深地、癡癡地凝望依舊笑得純淨飄柔的她,她不語,他卻已心滿意足,溫柔的喃喃對她傾訴刻骨相思。 一如往年,由清晨到夕陽西沉,他除了訴說心事,便是輕輕唱著MY HEART WILL GO ON及那兩首以他的柔情、相思所譜成的曲子給她聽,渾然忘了時光的流逝。 掏出鑰匙開門,裡頭傳來的清靈笑語令耿皓耘一怔,走入客廳,他見著了抱著抱枕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得津津有味的洛寒,他反射性地瞥了一眼電視,然後,電殛般傻住,沙發上那張恬靜而開懷的小臉,令他一時有了恍惚的錯覺,好似回到了十年前…… 「回來啦!耿大哥。」洛寒沒察覺他的異樣,隨眼瞥了他一下,又將目光定在電視的螢光幕中。「你要不要一起看?好好笑哦──哇,哈……美朱怎麼這麼搞笑啊!」 他神情複雜,狂潮般的撼動教他不知該如何反應。 「小寒,你愛看卡通?」他的聲音竟飄忽得有些不實在。 洛寒還是沒注意到,全副心思都投注在卡通影片中,她漫應道:「對呀!啊──哈哈……好白癡的表情喔!」她又笑得東倒西歪。「陪人家看啦!不看是你的損失哦!」她抽了個空檔對他說。 他跌坐椅間,閉了閉酸澀的眼,狂湧而來的過往思潮淹沒了他悲楚的心。 多久了?整整十年,家中不曾再傳出卡通片的聲音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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