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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四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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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,這些年下來,她看得出母親對邵叔是有感情的,只是她不明白為何母親執意不肯接受他,漠視那已然存在的感情。 是顧慮她的感受嗎?這不大可能,她曾不只一次的聲明過自己的想法,母親該知道,她比誰都希望看到她有個安定溫暖的依靠,她並不會自私的要她為了父親而守著貞節牌坊度過淒涼的一生,那對母親太不公平了!「寒兒,有些事……不是你所能理解的。」穆念芸深深一歎,面容覆上縷縷愁緒。 「就像復仇的事,對嗎?」每回她提到這個,母親就會出現這樣的神情,是那麼的淒苦,哀傷。 「我說過,這不是你該有的念頭,忘了它!」 這是穆念芸唯一的堅持,但她不懂。「為何不該?為父雪仇仍為人子女之責,我不懂娘為何執意反對?」多年下來,她們不曉得為這個話題爭議過多少回。 「寒兒,聽話!」穆念芸凝起眉,不勝愁苦的叫道。 如果可以,她萬般不願令母親難過,但是要她放棄如此深沉的家仇——她真的辦不到! 「娘,為何你總不肯告訴我事情的真相呢?」明知仍是個得不到答案的問題,她仍是一問再問。 「報仇之事自有娘擔待著。寒兒,你就依娘這一回,別再過問此事。」 若是因擔憂她而不願她涉及,那便代表此事將有多麼危險艱難,母親又有何能耐獨力應對? 「娘——」她正欲出言反駁,卻見母親眉心微微蹩起,「怎麼了,娘,身子又不適了嗎?」 穆念芸閉了閉眼,困難的喘了口氣,「沒……沒什麼……」 「別逞強了,快躺下來歇息。」商淨寒深自譴責,明知母親身子骨差,她實在不該惹母親心煩。 「寒兒……答應娘……」穆念芸猶不放棄的緊握她的手,費力的低喃。 「這事我們日後再談,好嗎?」她緩緩抽出手,替母親拭盡上滲出的冷汗,又細心蓋好被子才起身離去。 她真的不懂母親在想些什麼,每每她說父仇不報,枉為人子時,母親的神色就變得好奇怪,從不顧給予任何正面的回應,原以為她總有一天能說服母親,可是十一年過去了,母親的態度不曾軟化,正如她為父報仇的決心不曾動搖一般,如此下去,她要到幾時才能得知當年滅門血仇背後的真相? 商淨寒獨坐花園,看著厚重的濃霧在晨曦的曙光中緩緩散去,不禁幽幽低歎。 「怎麼呆坐在這兒?大清早的,天涼也不曉得加件衣裳。」 溫和慈善的聲音由身後響起,商淨寒回首望去,露出一抹笑,「邵叔。」 「嗯。」邵正熙淡淡應了聲,在她身邊坐了下來。「去看過你娘了嗎?」 商淨寒點頭,「一早就去了,我剛從她那兒出來。」她微蹩眉心,「娘的狀況好像不怎麼樂觀。」 『你看出來了?」邵正熙面容浮上憂慮。 商淨寒發覺他的欲言又止,機敏的神色一斂。「怎麼了嗎?」 「不,沒……」 「娘怎麼了?」她急忙追問。 「她……」他為難的頓了頓,「淨寒,我希望你有心理準備,你娘她……也許活不過……明年秋天。」 怎……怎麼可能?她從不知道娘的身子竟羸弱到這種程度……天哪」她捂住揪緊的心口,疼的說不出話來。 「為什麼不告訴我?」她喃喃說著,眼眸浮起水光盈然,「娘呢?她知道嗎?」 「她自個兒的身子,我想她應該多少也有個底吧!我也是前幾天請大夫為她就診時才知道的。」他大致轉述當時的情形,想到這兒,他心痛的閉了閉眼。 他不斷的懇求大夫想想辦法,不論必須付出什麼代價,他絕不皺眉,只要能救念芸……他的芸兒 大夫卻只是苦惱的一徑搖頭,莫可耐何之餘,衝動的說了句,「神仙來都沒辦法了,你當我是銀針神醫文曲公子嗎?」 言下之意,似乎銀針神醫更甚于神仙。大夫因為身為醫者,所以比一般人多清楚一些文曲神扇的傳奇事蹟,就算已擺人棺木,只要一息尚存,文曲公子都能神奇的醫好患者,所以文曲公子早已被所有醫者奉若神明般的膜拜崇敬,視其為神醫賽華佗。 商淨寒倏地身子一正,半疑惑的問:「大夫的意思是,文曲公子有辦法醫治娘的病?」 「也許吧!」邵正熙答得絕望,並不是他不想救穆念雲芸,而是要尋找行蹤飄忽。神秘難測的文曲神扇簡直比神仙還難,況且,這等江湖高人也未必肯出手相救。 「既然有一線希望,我們就不能放棄。」 「可是,天地之大,文曲神扇形跡莫測,我們何處尋找?」邵正熙揉揉眉心,試圖緩去心頭陣陣湧上的刺骨之痛。 「我去找他。」商淨寒打定主意,毅然決然的說道。 「你?!」他愕然瞪大了眼,「就你一個人?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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