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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七


  明明只是無意的一句話,竟狠狠撞進她的心口,令她面色微微發白。如果她的蓄意隱瞞,為的只是想爭取多一些和他相處的時光,也不被他所諒解嗎?她能擁有的不多,只有眼前短暫而隨時可能結束的旖旎光景罷了,這並不算奢求呀!「澄澄,你怎麼了?臉色好糟!」他關懷地撫上她有些冰涼的面頰:「不舒服嗎?」

  「我……」有苦難言呀!

  「別說話了,來,閉上眼休息一下。」他將她攬進腳懷,輕輕拍撫。

  前頭的計程車司機丟來一眼,似乎對他們在光天化日之下卿卿我我的行止頗不以為然。而這也是丁以澄所驚訝的,從前,他最不喜歡在大庭廣眾下有太親密的動作。雖是夫妻,關起房門什麼事都能做,但是出了臥房,這便不被他一絲不苟的原則所允許。

  「現在的年輕人哪!行為愈來愈開放,在外頭就敢親親摟摟,還沒結婚就同居、生小孩的一堆,這要在我們以前呀!不被街坊鄰居指指點點才怪。」司機指桑駡槐地諷刺道。

  康子謙立刻回道:「她是我老婆,關心她有什麼不對?別告訴我,你沒抱過自己的老婆。」

  司機被堵得啞口無言,閉上嘴沒再多說。

  「子謙……」她抬頭看他。他以前不會做這些無謂爭論的,人家要用輕視的眼神看他們,他又何必在意?

  他但笑不語,低頭在她額上輕吻了一記,示意她安靜休息。

  別人的觀感他是不在意,但是,若要用瞧不起的眼神來看他的老婆,他就不能坐視愛妻受委屈了。不曉得她是真的累了,還是他柔情的胸懷太溫暖,她竟當真昏昏欲睡。當康子謙輕輕喚醒她時,家門已然在望。「這就是我從小生長的地方?」他一路觀賞一景一物,感到既熟悉又模糊。「嗯。」丁以澄盯住他凝思中的深沉臉龐,一顆心幾乎眺出胸口。他想起來了嗎?康子謙皺皺眉:「算了,不想了,這事急不得的。」他大步上樓,隨著丁以澄的解說而進到臥房,整個人呈大宇型往後仰躺在柔軟的床鋪上,「雖然沒印象,但我還是想說:回家的感覺真好!」「既然你累了,那你好好休息吧!我回家去了。」

  她轉身欲走,康子謙聽到這番話,立刻跳起來攬抱住她,嚇得全無心理準備的丁以澄一時沒站穩,兩人一道跌回床上。「這裡就是你家,你還想回哪裡去?小笨妻!」康子謙親昵地翻身覆在她身上,伸手憐愛地輕點她小巧的鼻尖。丁以澄紅了臉:「你……可是我現在住娘家……」

  他輕啄了下她嬌嫩的唇瓣,似在以磨人的親密當懲罰:「沒關係,你繼續說,我時間多得很。」

  她臉更紅了:「我……總得回去跟爸媽說一聲……」

  他又吻了她一下:「你再說啊!」

  「至少打通電話……」

  「OK!」他滿意地點著頭,最後又偷了個香吻才側過身子。丁以澄立刻自他懷抱溜下來,捧著火熱的面頰,閃身到起居室去打電話。「喂……以寧,是我……我不回去了……對,是子謙的意思……你胡說什麼,我們才沒有……」小臉又熱辣了起來,「什麼守不守貞操,我們是夫妻……你才被吃了呢!亂講!子謙才沒有……不和你扯了啦!愈說愈不像話!」她掛了電話。她再回到臥室,康子謙依然側躺在床上,一手撐著頭,好整以暇地望住她:「你妹妹跟你說了什麼?」說到這個,她又控制不住氾濫的紅潮了:「她……沒什麼。」

  這樣的回答並不能打發他,但見他照亮的黑眸直瞅住她,一臉要笑不笑地:「她怕你守不住『貞操』?還是怕我吃了你?」整個二樓靜悄悄的,雖然她刻意壓低了音量,他還是聽得一清二楚。可以想見的是,丁以澄又無地自容了。

  她感到疑惑,康子謙為什麼老是喜歡逗她?他很喜歡看她臉紅嗎?

  第七章

  康子謙並沒有給丁以澄太多時間害羞,他像個好奇寶寶一般,神采奕奕地接連問了她一道又一道的問題,一天下來,對於自己的家,他已有大致的概念,也認識了丁以澄的兩個寶貝寵物。「嗨!你叫呆呆是不是?聽說你是我老婆的寶貝,那好吧!我們當好朋友。」他微笑地抱起腳邊的小狗,伸出了「友誼的手」,意思性地輕握它的腳,此舉又讓丁以澄看傻了眼。他不是很排斥狗的嗎?記得婉柔大嫂說,失憶並不會改變習性,怎麼他轉性了?「澄澄,發什麼呆?」他拉著狗狗的小腳在她面前晃了晃。

  「呃……沒有。」她匆匆掩飾自己的失態。

  「你不是說還有呱呱?它在哪裡?」

  「在陽臺。」她指了指外頭。

  康子謙二話不說,拉了她的手就走。

  才剛接近陽臺,他就聽到呱呱的鬼吼鬼叫:「我愛子謙、我愛子謙——」

  兩人同時錯愕地呆住!

  「誰教它的?」康子謙好笑地望向小臉紅得不像話的丁以澄,「人家呱呱在向我示愛,你臉紅個什麼勁兒?」「呃……」好像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喔!

  康子謙忍住笑,繼續逗她:「沒想到我這麼人見人愛、鳥見鳥愛耶!怎麼辦,澄澄,你的情敵是只鳥呢!」「沒……沒關係……」呼!還好,他沒聯想到。

  見著她閃爍不定的眼神,他再也忍不住地爆笑出聲:「你少裝了,這分明是你教他說的。我說老婆,你很無聊耶!沒事幹嗎教鳥說這種話?你親自來告訴我不是更快些。」「我沒有!」她真的不是存心教呱呱說這些話,本已認定這只笨鳥是扶不起的阿斗,誰曉得它該學的學不起來,不該學的倒是照單全收。慘了,這一個月來,不曉得它有沒有對於謙說了不該說的話?

  「我愛子謙——」噢,天!呱呱,你能不能閉嘴?她在心底呐喊。

  它每叫一聲,就讓她想將地洞挖得更深一點,好鑽進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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