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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十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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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以澄坐立難安,數度翹首引盼,卻仍是沒見著等待的身影。 怎麼回事?都快過中午了,子謙為什麼還不來? 一開始,她是抱著矛盾的心態等著他。一方面期待見到他,另一方面又下意識地排拒,希望那一刻永遠不要來!因為,那代表著她與他將永遠的結束。可是現在,她卻開始憂心如焚了,康子謙是個守時守信的人,他說早上要來,就絕對風雨無阻,即使那人是他的妻子,他仍是原則不變,那麼,一個早上都過了,他還不見人影,便代表有突發狀況。她驚疑不定地等待再等待,那股不好的預感隨著時間的流逝,也愈來愈濃烈。老天,他千萬別出了什麼事才好!一旁陪她等待的丁以寧瞥了眼她如坐針氈的模樣:沒好氣的嘲諷道:「你少誇張了好不好?別告訴我你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,雖然我承認你老公是帥了點,但你也用不著這麼心急吧?一個月都等了,還差這幾個小時嗎?」「不是的,以寧,我是擔心他……出了意外。」丁以澄秀眉輕蹙,滿懷憂慮。「那更誇張,你老公又不是三歲小孩,能出什麼意外?」見她還是無法釋懷,黛眉輕顰,丁以寧索性發揮過度誇張的演技,以裝模作樣的嬌嗲聲調叫道,「哎呀!奴家今兒個縫衣服的時候不小心被針紮了下,又不小心打破了一個杯子,良人到現在都還沒回來,害奴家一顆心七上八下的,可別出了啥事才好呀!」然後又一百八十度的斂去笑請,嗤道,「哼,誇張!」杞人憂天就是用來形容她這種類型的人。「小寧,別鬧了,我笑不出來。」丁以澄是真的有不好的預感。 丁以寧見狀,受不了地翻個白眼:「就算是好了,都要離婚了,你管他去死啊!!」「小寧!」她驚叫,「你怎麼這麼說?」 「難道不是?就算他來了,你們的結果還不是男婚女嫁各不相干,那你幹嗎多此一舉地關心他?」丁以寧就是存心想刺激她,不這樣,她都還不曉得自己有多愛康子謙,迷迷糊糊地把婚離掉,那多冤枉啊!「不是這樣的……」就算往後他們再無牽扯,她還是希望他過得平安順遂,她的心還是會惦念著他。一陣急促而刺耳的電話鈴聲乍響,丁以澄嚇了一跳,拍拍胸口,順手接起它:「喂!我是……什麼?」她臉色大變,差點因為過於心急而讓口水嗆到,「在哪裡……好、好……我馬上過去!」 掛了電話,她匆匆忙忙就要出門,丁以寧見她神色有異,疑惑地問:「怎麼啦?」 「子謙出了車禍,現在人在醫院!我無法跟你說太多,我要馬上趕過去。」「嘖!都快是『前夫,了,他的死活幹你什麼事啊?」 瞧她,急得臉色發白,淚都快掉出來了,這麼有情有義,人家感不感動還不曉得呢!只可惜,丁以寧沒來得及把話說完,丁以澄早已不見人影,徒留她一個人面對空氣喃喃自語。「去!白癡女人,明明在乎人家在乎得要死,還想離哪門子的婚哪!」 當丁以澄行色匆匆地趕到醫院時,雷青萍已在病房內,照顧已轉入普通病房的康子謙。「子——」 「噓!」雷青萍回過頭,示意剛沖進病房的丁以澄噤聲,「小聲點。」 丁以澄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,稍稍平撫紊亂的呼吸後,才舉步上前:「子謙怎麼樣?他還好吧?」「沒事了,醫生說,等麻醉藥效退了之後就會醒來。 「那就好。」丁以澄輕呼了口氣,走近床邊幽幽然地凝望著他,纖纖素手撫上裹著層層紗布的額頭,胸口間漲了滿滿的心疼。他做事向來沉著穩重,極少發生脫出他掌控之外的事,今天怎麼會這麼不小心,發生了車禍呢?「噢!對了,這是醫生交給我的,說是子謙昏迷時手中握著的東西,他是要去你那裡,所以,我想,大概是要交給你的吧!」丁以澄由婆婆手中接過牛皮紙袋,不解地打量著,封口還釘著釘書針呢!她立即拆開它,赫然發現裡頭是一張離婚協議書,而且他簽了名! 明知這是意料中的事,她仍是深受打擊地駭白了臉色,盈盈淚霧湧滿雙眸。夠明顯了,對吧?今日,他便是來跟她結束夫妻關係的,昨晚他要談的……也是這個吧!他和她……是真的徹底結束了……他再也不是她的丈夫……她再也沒有愛他的權利了……猶如失了魂般,她緊緊握住手中的離婚協議書。雷青萍見著她慘白的臉色,關切地問:「怎麼啦?以澄?」 「我……」該怎麼說呢?說她與他們再也沒有關係了?說她今天根本就沒有資格站在這裡? 「沒什麼。」她硬生生地逼回了淚,堅強地道,「讓我陪陪他,好嗎?」「說這什麼傻話,他是你丈夫,還有誰比你更有資格陪在他身邊?你問我幹什麼?」丈夫?不了,再也不是了! 丁以澄心頭盈滿酸楚,輕輕握著康子謙的手貼上臉龐,珍惜著這最後的共處時光。或許,再也沒有下一回了。當他睜開眼眸,他們便形同陌路,再無瓜葛,她能擁有的,也只有此刻…… 獲悉此事的雷子翔,也偕同愛妻前來探視他。得知已無大礙後,便守在一旁等待康子謙清醒,只是他千想萬想,也沒料到他得到的待遇竟會是如此——「我能請問,你為什麼要這樣看著我嗎?」康子謙眨了下眼眸,回望著他。為什麼這麼多雙眼睛死盯著他看? 「因為你受傷了,而我正驚喜你清醒了。」雷子翔沒好氣地回答。虧他受了傷,還有閒情逸致發揮幽默感。「受傷?」康子謙皺皺眉,「有嗎?」 「別告訴我,你不曉得自己出了車禍。」雷青萍一股大驚小怪地看著他。「車禍?」他的眉頭可能要開始打結了,這表示,他的駕駛技術很可恥嗎,「是這樣嗎?怎麼我覺得自己像是被人給海K了一頓,全身都痛?」「子謙,你撞壞腦子了是不是?」君筱翊畢竟是當醫生的,很快便嗅出不對勁的味道。「子……什麼東西?你是在叫我嗎?」康子謙偏著頭看向眼前美麗絕倫的女子。嗯!不錯,一睜開眼睛就見著賞心悅目的東西,是一件很愉快的事。所有的人全因這一句話而瞪大了眼,表情是錯愕而不信的。康子謙一一瀏覽過每一張神色詫異的臉孔,在見著最後一個人時,他打趣地道:「先生,我承認你長得很帥,但請別這樣盯著我看好嗎?最難消受美男恩哪!」 「康子謙!」雷子翔因為過度震驚而幾近狂吼,「收回你的爛笑話,這一點也不好笑!」「康……」他愣了一下,「這是我的名字?」 倏地,他臉上所有的表情全然退去,如晦的黑眸只剩下一片茫然,為什麼他腦海中一片空白,什麼也記不得?病房內的氣氛驟然降至冰點,周遭陷入一片驚人的死寂中,連稍微重點的呼吸聲都聽得見。「子……子謙……」旁觀已久的丁以澄顫抖著聲音輕喚。 他沒有抬頭,整個人有如被丟進茫茫的一片白霧中,什麼也抓不准,什麼也無法確定,那不知所以然的感覺……令他滿心惶然:「你們誰來告訴我,這天殺的究竟是怎麼一回事?」 雷氏夫婦相對一眼,由君筱翊問出口:「你——不記得自己是誰?」 「我要知道,還用得著問你!」他挫敗地低吼。 「慘了!超極老套的戲碼,由電視螢幕搬到這裡現場實地演出了。」 康子謙很捧場地擠出一抹苦笑:「要不要恭喜我榮登男主角寶座啊?」 看來他的適應能力不錯,還能開玩笑。 「那——他呢?」君筱翊指了指身邊的丈夫。 「他有重要到在我連自己也不記得的時候,都還必須銘記在心嗎?」他半真半假地挑起眉看向身旁的俊男。「死小子,我是你大哥,口吻不要這麼噯味!」什麼嘛!真當他有斷袖之癖啊!「那你也不記得我了嗎?以前你常常叫我無緣的大嫂。」君筱翊急忙幫他「複習」過往記憶。「『無緣』的大嫂?」他瞥了一眼大美人依偎在他俊男太哥身邊的模樣,「不像嘛!」看起來不是挺濃情蜜意的?雷子翔白了他一眼:「都說了是『以前』嘛!」 「不孝子!你該不會連你老媽都不記得了吧?」心急的雷青萍直想往他頭上敲去,想敲醒他「故障」的腦袋瓜。「既然是我老媽,請慈藹一點好嗎?」 雷青萍輕哼一聲。想起始終躲在她身後的丁以澄,趕忙拉她到康子謙眼前:「那她呢?你總不會連以澄都沒半點印象了吧?」康子謙這才正視到她的存在。他深深地凝視她許久,她低眉斂眼的神態,讓他無端地興起一抹好感:「我們以前一定是很親密的人……」他喃喃自言。「他對以澄有感覺耶!」君筱翊興奮地驚叫,連丁以澄都愕然地張大眼看他。那一雙似水般的澄淨靈眸,竟勾起了他難言的憐惜之情:「小姐,我能請問你的芳名嗎?」丁以澄足足呆了好一會兒,才輕輕地道:「丁以澄;所以的以,澄淨的澄。」「丁以澄——」他玩味著,「人美,名字也美!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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