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樓心月 > 總裁賴上前妻 > |
| 五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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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偏專注投入於公事商討中的康子謙,卻不曾留意到她的窘局不安,而她又深怕驚擾了他,於是費力地隱忍著。 除了暗傳情意之外,周仁傑更有意無意地碰觸她,雖然不含輕佻與調戲意味,只是單純而含蓄地表示好感。但丁以澄還是受了驚嚇,除了康子謙之外,她不習慣與別的男人有肢體上的接觸,就算只是輕輕覆上她的手! 她驚慌地抽回手,下意識依向康子謙的身邊,尋求依靠。起初,康子謙並不在意,直到周仁傑不放棄地想再度示好,她嚇得環抱住康子謙的手臂,整個人縮向他。康子謙皺著眉,沒有多留意她驚亂的神色,視線移向圈住他的那雙手,不悅地拉了下來:「以澄!」「我……」她知道他不高興,也知道自己在大庭廣眾下拉拉扯扯很丟他的臉,但是……她是真的不知所措呀!除了向自己的丈夫求助,她不曉得該如何做才不失態。康於謙也沒再深問下去,徼推開她,拉出適當的距離。即使是夫妻,也不需要在所有人面前表現得像對連體嬰!他一向把自己的角色分辨得很清楚,出了房門,就不該把卿卿我我的那一套也搬上檯面,尤其是在談公事的時候,丁以澄也是出身名門,更應曉得合宜得體的應對。更何況嚴肅的他,向來就不是個熱情的人,這點丁以澄十分清楚。 可是,當她不知不覺中又往他身上黏,並且慌張得打翻了水杯時,他的眉宇再度蹙了起來:「以澄,你怎麼回事?」 「我……」迎視他那雙帶著責備的目光,丁以澄有口難言,委屈地輕咬著唇,垂下頭去,用蚊蛄般低不可聞地道,「對不起……」 她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現,實在不是一個「糟」字可以形容,很丟他的面子,他惱怒是應該的。 「別怪令妹,杯子是我不小心碰翻的。」周仁傑見佳人受了委屈,趕忙挺身相護,就怕康子謙責怪,令她難過。 康子謙揚眉望去,再看了看她笨抽地擦拭桌上的水漬,而周仁傑憐香惜玉在一旁幫忙,還溫柔地拍拍她的手安慰她,害她再度驚嚇得差點彈跳起來。 是這樣嗎?這是她失常的原因?康子謙驀然瞭解,若有所思地望住她。 若是這樣,她為什麼不說呢? 丁以澄無法理解康子謙深沉的凝視是何含義,於是正襟危坐地不敢直視他。 短暫的沉默過後——「先回去吧!」 聽不出情緒的話語傳人耳畔,她微愕地仰首看康子謙:「你——」 中途退席,不是很失禮嗎? 「我說回去。」康子謙沒有多浪費個字,神情堅定,不容轉圈。 他的臉色,絕對稱不上愉快。她怯怯地低應:「好。」 忍住不讓悲然酸意湧上眼眶,她盡可能地以最不失禮節的方式告別,在淚霧彌漫眼眸之前離去。康子謙一定是認為她不知輕重,丟盡了他的顏面才要她寓去吧? 她很想自我安慰、要自己別往這個方向想,但偏偏這就是不爭的事實,臨去前,子謙的臉色並不好看,他在生她的氣!想到這裡,她再也忍不住落下淚來,隨著點點的傷心淚,一一傾出心中的委屈與悲楚。 傍晚回到家中,康子謙絕口不提中午的事,雖然他們一向「相敬如賓」,但今晚的氣氛卻異常的沉默,充斥兩人之間的,是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的寂靜。而去探視子媳的雷青萍,此刻正享受著含飴弄孫的樂趣,樂不思蜀地連晚飯也沒回來吃,所以,整個餐桌上只有相視無言的他們,少了替他們打破凝滯、活絡氣氛的人。 而現在,康子謙在起居室看報紙,她在臥房。踟躓了許久,她就是提不起勇氣走上前去。 深吸了一口氣,她不讓自己多想,舉步走向他,否則怕又要膽怯地退縮了。 「子謙。」她輕喚出聲。 他自「財經版」中抬起頭,無聲地等待她的下文。 「今天中午……我並不是有意的,如果說……這令你失了顏面……我……」 斷斷續續,他總算知道她想說什麼了。 「這並不是我或是你能夠預料的。」他平緩地說道。 也就是說,他沒有理由因此而責怪她什麼。丁以澄沒完全理解他的意思,不安地扭著衣角:「你……在生我的氣嗎?對不起!我真的……」 她在向他道歉? 康子謙盯住她柔美、如今卻一片淒迷的小臉,有些愕然。受了委屈的人該是她,不是嗎?她道什麼歉? 他為什麼不說話?還在氣惱她嗎?丁以澄頭垂得更低了:「這是一個極大的錯誤,以後,我會儘量不與你一同出現在公司或其他重要場合。」這是什麼對白?康子謙發覺自己竟然有點想笑,如果不是她神態悲戚與口吻滿是傷懷的話。「你是我的老婆,不是情婦,沒什麼見不得光的,你有必要這麼貶低自己嗎?」如果他沒有記錯,他從未說過她令他丟臉之類的話,不是嗎?「但問題是……我太過笨拙,不懂得如何優雅得體地應對一切……我本來就不該出現,還給你帶來困擾……」。他難道不是這麼想的?「沒有這回事。」他皺著眉頭否認。 「但你要我先離開……」想到這裡,她心中仍是忍不住一陣悽楚。 「你並不想待下去,不是嗎?」 一開始,他沒有解釋他們的關係,若在那當下開口澄清,那就太尷尬了!可是,讓人家當著他的面向他的老婆獻殷勤,那畫面又很可笑,最好的方法便是她先離開,沒想到她竟多心了。的確,在那種情況下,任何人都會這麼想的,但他確實不會有過這樣的想法,更不覺得他溫婉嬌柔的妻子有什麼見不得人的。「是這樣嗎?」她半驚半疑地看著他。 「不然呢?」他不是一個會介意別人眼光的人,當然,也就無所謂丟不丟臉。就算今天他的妻子上不了檯面,他也不會在意的。 「這件事別再提了。」他不想老是繞著這個無聊的話題打轉。 「那……你沒生我的氣?」她小心翼翼地問。 她沒錯就好了,何必管他生不生氣? 「你為什麼要這麼在乎別人的觀感呢?」他突然問。 人是為自己而活的,她卻總是以他人的感受為感受,她就不能偶爾也有自己的喜與怒嗎?「你不是『別人』……」她低低地道,想說明,卻因過度的羞怯而難以啟齒。「那又如何?你是獨立的個體,並不是依附我才能活下去。」過度的遷就,使她幾乎汲了自我,雖是為了他,他仍不苟同。「但……」因為她的靈魂是為他而跳動,於是所有的悲喜全因他而牽動……他不喜歡這樣嗎?她星眸輕斂,悄聲道:「我知道了。」 光看她的表情,他就曉得,她「知道」,但不等於「理解」,她仍是只會無條件盲從他的每一句話,此刻仍是。這大概就是江山易改,本性難移吧!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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