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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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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慕白好笑地搖搖頭,「男孩子不可以這麼愛哭。」 「現在不哭,待會兒可就欲哭無淚了。」舞蝶吸吸鼻子,小小聲地說。 欲哭無淚? 展慕白還沒來得及深問,前頭五六個身形剩悍的男子,已由攢動的人群中追趕上來,惡聲惡氣地吼道:「臭小子,我看你多會跑!」 「哇!救命啊!」廣舞蝶嚇得躲在展慕自身後,緊扯著他袖口不放的小手正驚恐萬分地顫抖著,「死定了、死定了,我這回鐵定完了,可憐我還這麼年輕,大好人生還沒享受到就要跟美麗的世界說拜拜,真是英年早逝、天妒英才呀!」 她的喃喃自語一字不漏地讓聽力極佳的展慕白盡收耳中,展慕白剛毅的面容浮上了淡淡的笑意。 「咦,你怎麼還沒走?快走呀,別管我,是死、是生都是我的事,我不想連累你,你快走呀!」舞蝶焦急地催促。 展慕白好笑地看了看他死拉著他袖子不放的小手,再看了看他沒有血色的小臉,好心地提醒他:「你抓著我不放,我怎麼離開?」 「啊?」舞蝶立刻鬆開手,急忙退離他身邊,一個踉蹌,整個人幾乎往後倒栽。幸而展慕白及時伸手拉住她,她又再度擅進丁他懷中。 她痛得悶哼一聲。鼻子快撞扁了!為了這齣戲,她的犧牲可真大呀! 展慕白不禁羌爾,「沒事吧——我是指你的鼻子。」 她正要回答,一旁不耐煩的壯漢可沒閒工夫等她,大聲吆喝道:「小子,識相的話就閃開一點,別妨礙老子捉人。」 展慕白雙手環胸,一派悠閒,「如果我不呢?」 「那就別怪我不客氣。兄弟,上!」 五六名壯漢一道圍了上來,展慕白輕鬆利落閃避紛至遝來酌又重又輾的拳頭,一個凌空翻身,人已脫離拳腳齊飛的危險地帶。 「憑你們這種功夫,是連我的衣角都沾不上的。」展慕白神色未變,從容自若地說,「我不想傷人,滾吧!」 他始終認為習武貴在強身,所以若非必要,他從不輕易動手傷人。 六名壯漢一聽,立刻腳底抹油,一個個「健步如飛」地跑了,心裡還直想著,拿錢啟用他們演出這場戲的凌公子真是料事如神,要不是他一再保證他們會毫髮無傷,他們才不會自討苦吃呢! 「哇,你好棒喔!」舞蝶興奮地直嚷。 「沒什麼。」他淡然道,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 「凌舞——」她本能地道出自己的姓名,話出了口才暗自叫慘。 「林武?是雙木林,武力的武嗎?」展慕白猜測道。 「呃,對、對!」她忙不迭地點頭,暗自籲了好大一口氣。 「我姓展,名慕白。」 「老早就知道了。」舞蝶小聲咕噥。 「啊,你說什麼,我沒聽清楚。」 「沒,沒什麼!」舞蝶忙笑著掩飾。 「你家住哪?我送你回去,免得你又遇到那幫人。」 一提到家,舞蝶立刻垮下臉來,小臉上有著感傷。 「怎麼啦?」晨慕白疑惑地詢問。 「我無家可歸。」她黯然地低語。 我有家歸不得…… 一段恍如隔世的遙遠記憶飛快掠過腦海,他想深入探索時,只剩空白一片。 不知怎地,一句話莫名牽動了他的心,他不由得關懷地問下去:「你的父母或親人呢?」 「我是孤兒,和哥哥相依為命,可是哥哥嗜賭成性,欠了一屁股債就跑了;大哥,抱歉啦!她在心底說著,「那群人討不到債銀,就一把火燒了我的草屋,我的一切全都付之一炬,就連惟一的棲身之處也沒了,這會兒,我是真的一無所有了。」她說得人戲,眼眶竟也閃動著盈盈淚光。 「我說過,男孩子不可以隨便掉淚,任何時刻都不行,那是懦弱的表現,你既然身為男兒,就要堅強一點,再多的苦、再深的痛,都該咬牙承擔,寧可流盡一身的血,也不可輕易落一滴淚,知道嗎?」 好氣概!舞蝶在心中讚歎著。 「那麼,你不曾流過淚嗎?」她好奇地問。 「沒有,從來沒有。」他堅定道。 「我佩服你,你很堅強,可是我——我堅強不起來。」她垂下頭,無助脆弱的模樣令他心頭一揪。 「到我那兒去住吧!」展慕白說出了一直以來就想說的話。 舞蝶兩眼一亮:「真的?真的可以嗎?你願意收留我?」 展慕白含笑輕點了一下頭。 「哇,太棒了,謝謝你!」計謀得逞的舞蝶,眉飛色舞地高聲歡呼。 女扮男裝接近他果然是正確的,否則,向來對女色敬而遠之的他,哪有可能這麼輕易地答應收留她? 展慕白想說服自己,做這個決定只是側隱之心使然,可是當他望向那張純淨白皙的甜美笑顏,及閃著慧黠的、充滿靈性的大眼睛時,他心頭竟有股異樣的情潮翻湧。天曉得,他的動機一點也不單純! 唉,恐怕今後困擾他的煩惱又要多一樁了!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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