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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九


  「嗯,我看劍塵也愈看愈投緣呢!這樣吧,冷哥,你就讓劍塵當我未來的女婿可好?」

  「正有此意呢!可是——劍塵也不曉得喜歡你哪一個女兒。」

  「他說啦!」殷年堯指了指妻子的肚子。

  「可是,你確定是女兒嗎?」

  「直覺告訴我是。」

  冷君彥翻了個白眼,開玩笑,哪有人憑直覺就要嫁女兒的呀!萬一是男孩呢?這劍塵也真是的,現成的不挑,硬要用「預約」的。

  「這樣吧!如果是女兒,你一定要割愛,將她許配給我們劍塵喔!」冷夫人輕柔地笑著說道。

  「一定。」

  「好,那我們就一起期盼這個娃兒的出生。」接著,冷君彥又煞有其事的望著羅耐梅的腹部說:「小娃兒呀!如果你也想嫁給劍塵,就千萬記得要生為女兒身喲!」

  「得了吧你!」殷年堯輕啐,但也開始認真的想,若真是女娃兒,要取什麼樣的名字才好呢?只剩兩個月,是該好好想想了。「冷哥,你說,若真是女孩,要叫什麼名字?」

  「名字啊——」冷君彥沉吟了一下,「她身系眾人的期待與盼望…盼望…」他靈機一動,「叫盼雲!好不好?」

  「盼雲?」既柔美幽雅,又別具意義,「好,就叫盼雲!沖著你這賜名之恩,若真為女孩,她嫁定劍塵了!」

  那時的冷劍塵,猶不覺自個兒憑空多得了個美嬌娘,只一下又一下,很疼惜的撫著仍在腹中的小娃兒。

  「這小子,將來一定很疼老婆。」殷年堯含笑搖著頭,抬首望去時,見拜把兄弟有些閃爍的眼神,知道他在暗示著什麼,於是斂起笑意,「冷哥?」

  「走,咱們到裡頭討論親事去。」

  殷年堯知道事情不對勁,於是不著痕跡地配合道:「沒問題。」

  「冷哥?」進了書房,殷年堯困惑地叫道。

  「你先看看這個。」冷君彥將一封信函遞到他面前。

  見結拜兄弟神色凝重,殷年堯也嗅出不尋常的氣息,急忙抽出信箋觀看,愈看臉色就愈往下沉,到最後,是一片驚愕與慘白。

  「怎麼會?!駱哥居然…」他語調顫抖,說不出完整的一句話。

  冷君彥無奈地輕歎,「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。一個多月前,我上駱府去,意外的發現了他與晉王沆瀣一氣,圖謀叛變的野心…」

  天哪!殷年堯震驚地跌座椅中,灰白的臉上一片茫然。

  他們口中的駱哥,是與他們歃血為盟,義結金蘭的兄弟,名為駱振豪,如今在朝為官,本以為他有雄心壯志,在仕途上必能一展抱負,沒想到他竟膽大包天,意圖…造反?!殷年堯心驚膽戰,這可是大逆不道、要誅九族的滔天大罪呀!

  「你勸過他了嗎?」

  「怎麼沒有呢?」冷君彥重重歎息,有著深沉的無力感,「這一個多月來,我無時無刻不想盡了辦法要勸他回頭,可是他…早就已被利益蒙蔽了雙眼,我的話他根本聽不進耳,這段日子下來,我們有過無數次爭執,昔日的情誼早就破壞殆盡,每回見了面總是劍拔弩張,他說我要是真為了他好,就將這封與晉王互通聲息的信件還給他,可是我不能助紂為虐,所以…兄弟走到這副局面,已是窮途末路。」

  殷年堯簡直不敢相信,當初那個有著一腔熱血的結拜大哥,久居廟堂的結果,竟是被官場的晦暗磨掉曾有的赤子之心,如今的他,已不是當初的他了!

  「冷哥,你還想說什麼?」殷年堯發覺了他的欲言又止。

  「他早將我們當初的情義拋諸腦後,腦中只有名利,我有預感——」

  領悟他話中的深意,殷年堯渾身一凜,「不,他不可能會做這麼沒有人性的事!」

  「我也想相信他呀!可是這些日子以來,若非忌憚我手中的書信,他早就和我撕破臉了,所以…我們之間的情況已經不是一個糟字了得,他擔心他所有的計劃會毀在我手中,也擔心他會身敗名裂,日夜為我手中這封信提心吊膽…狗急也會跳牆,你說,變了心性、自私自利的他,有可能會怎麼做?」

  殷年堯心慌意亂,「不,別太快就驟下定論,我相信駱哥不會的,再給他一點時間,他會後悔的,給他機會,好不好?」

  冷君彥輕歎,他已給了駱振豪一個月的時間了,還不夠證明什麼嗎?還不夠讓他死心嗎?

  「好,我聽你的,不過,這封書信你帶著,必要時…」他深吸了一口氣,帶著壯士斷腕的決心,毅然決然地說:「大、義、滅、親!」

  殷年堯一震,黯然點頭——

  「結果,事實證明,你父親的話是對的。」殷年堯眼中有著深沉的懊悔,「我不該阻止他揭發這件事的,否則——你一家人不至於含冤九泉。」

  冷劍塵實難以理清此刻的心境,千百種滋味交織心頭,難分悲喜。「你的意思是,毀了我冷氏一門的人,是駱振豪?」

  那個死在他劍下的駱振豪?

  這他願意相信,本來駱振豪氣絕前說的話,就已讓他有七、八成的肯定了,如今再加上殷年堯吻合的說詞,駱振豪會與那場血案無涉才有鬼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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