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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二十二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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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那一顆顆的清淚,彷如跌進他心中,全成了她難以言喻的疼啊! 別哭啊,湘兒!你不是說你會勇敢,不虧待自己嗎?那就堅強給我看,好好去過你的人生,別讓我掛心…… 「石莫懷,你好可恨!如果沒有真心,為什麼要指天誓地,道盡地老天荒的癡絕?為什麼要這樣愚弄我?」她悲切地泣喊,付出一切,卻換來這樣的下場,教她如何承受? 「隨便說說嘛!誰曉得你這麼認真。」 隨便說說…… 刻骨銘心的誓約,竟只換來這幾個字? 「娶我為妻只是『隨便說說』;不離不棄也只是『隨便說說』;甚至纏綿白首也只是『隨便說說』!很好!原來你對我一直是抱著『隨便說說』的心態……石莫懷,我會永遠記住你這句話。」道四個字,讓她徹底的寒了心。 石莫懷挑眉看了她一眼,「這麼激動做什麼?真要我娶你,說一句就好了嘛!又不是不能商量,只要你現在乖乖的轉身離開,別像個醋火狂燒的妒婦惹人反感,我還是會娶你過門的,畢竟能娶個漂亮的老婆,感覺還滿不壞的。」 湘影的回應是,毫不留情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。 石莫懷不閃不躲,因為這是他欠她的。 「將這份殊榮留給其他倒楣的女人吧!」淚,不再流了,曾經悲傷哀絕的容顏再也看不出任何表情,只剩一片沒有溫度的冰冷。 頭一偏,望見置於妝台的利剪,她未加遲疑的奪來—— 石莫懷臉色一變,深怕她會做出什麼傻事,駭然大驚地上前想阻止,「湘……」 她眼也沒眨,毅然決然的鉸向一叢青絲。 一綹烏亮髮絲飄然落地,令他為之愕然。 「這一剪,斷了結髮夫妻情。今日,是你負我,非我顧湘影背信,從今而後,你我再無瓜葛!」她退了一步,強逼回盈眶的淚水,手中利剪應聲落地,「石莫懷,我會永遠記住你今日加諸在我身上的屈辱,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,就絕對不會忘記這錐心刺骨的恨!」 她眼中濃烈的恨火震懾了他,有那麼一刻,他什麼也感受不到。 是啊!以她剛烈的性子,絕對會恨他到死,在決定這麼做時,他就該知道的,那麼,此刻他還有什麼資格言侮?有什麼資格呼悲? 好深、好深的哀愴,取代了他所有的知覺。他不發一語,眼睜睜看著她由他眼前離去,他心知肚明,這一別,他們之間就真的結束了…… 他蹲下身,拾起那一束青絲,以及她所遺落下的荷包,緩緩帖上心口,酸澀的眼再也隱忍不住,任兩道幽幽清淚滑落,傾出深沉的悲哀…… 佇倚危樓風細細,望極春愁,黯黯生天際。 草色煙光殘照裡:無言誰會憑闌意? 擬把疏狂圖一醉,對酒當歌,強樂還無味。 衣帶漸寬終不悔,為伊消得人憔悴! 默然無言地,石莫懷勾出垂置胸口的荷包,閉上了眼,緊緊握住,就好像他與她從未分離。 至今,他依然清楚的記得她字字冷絕的宣告——只要我這有一口氣在,就絕對不會忘記這錐心刺骨的恨…… 這句話,就像是一道符咒,時時在耳畔回漾,纏繞心頭,催魂斷腸般日日夜夜折磨著他,不留喘息空間。 娘,好像也曾這麼說過是吧?她與娘竟不約而同的說了相似的話語。 多可悲啊!他生命中最在乎的兩個女人,竟然全都不遺餘力的恨著他。 有一陣子,他活得好茫然,他不懂,這淒涼的人生,再堅持下去還有什麼意義?但他放心不下湘影,沒見她安好,他就是無法完完全全的放開心。 靠著這樣的意念,支撐著他熬過失去她的悲澀絕望,在她痛苦的時候,他一直都在她所不知道的角落裡陪伴著她,與她同受煎熬,直到…… 她成了別人的妻,而他完完全全的失去她。 他一直都知道她是堅強的女孩,這段情殤也許慘痛,但她終究會挺過來的,在他心中,她是寒梅,一朵不畏風霜的寒梅。 說不出看她嫁給別人時他的心境究竟是喜是悲,在決定放開她時,這曾經是他衷心所望,他該欣慰、該微笑,因為她沒有嘗到和他一樣的苦楚,可是…… 他笑不出來!愈是勉強,愈是逼出了淚。 那一夜,他讓自己飲了個狂醉,真的希望能從此醉死、從此不再醒來,那麼,便再也不用承受那道毀天滅地的泣血哀痛! 也好!他安慰著自己,有悲有苦,他一肩挑下,只要她過得好,那就夠了,他再無所求。不能光明正大的愛她,至少,他還能在暗處默默守護者她,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,任何人都休想傷害她! 這是他如今唯一能做的事。 承認吧!牽念她的心,始終不曾淡去;要想放下她,唯有待氣絕之時.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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