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樓心月 > 夢影幽情 >
七


  他漸漸露出笑意。

  「不回答就當你默許了喔!」不給她回話的餘地,他立刻說:「好,就這麼決定了。」

  「你……你這人……」她又羞又急。

  「很無賴,是嗎?」他俯近她,欣賞她惱紅了臉、說不出話來的俏模樣。

  「知道就好!」

  石莫懷但笑不語。

  他知道,遇上她,會是他生命中全新的契機。

  「我還是覺得你蒙上面紗會比較好。」一路走來,石莫懷悶悶地道。

  自從他說了那句令她面紅耳赤的言語之後,湘影當真依了他,不再蒙面,時時刻刻與他真誠相對。

  她偏著頭打量他的神情,感到納悶不解。

  話明明是他說的,可是,他看起來怎麼好像不大高興的樣子?

  「是你不要我蒙面的。」他到底在不開心些什麼呀?好奇怪喔!

  「我後悔了。」尤其在看到一個個巴不得撲上來將湘影一口吞掉的色鬼後,他更加後悔得想敲昏自己。

  有一種男人,真的光用眼光就可以吃人,就好像湘影正一絲不掛的站在他們面前一樣,單單看那些人的眼神,就讓他氣得想殺人了!

  內心的悒鬱愈堆愈多,教他臉色怎麼好看得起來?

  事實上,他不舒服,非常的不舒服!

  搞不清楚狀況的湘影,跟著他在一條孱孱溪流旁前坐了下來。

  「那我以後蒙上臉好了。」他應該是這個意思吧?

  就等她這句話。

  石莫懷神色和緩了下來,拉住她正欲行動的手。「和我獨處時例外。」

  大掌覆上嬌容,「你知道嗎?你真的美得不可思議,難怪見過你的人,沒有一個不為你神魂顛倒。只要你想,絕對有那個能耐讓你要的男人為你癡狂一生。」

  也包括他嗎?

  她想問,卻問不出口。

  「可我並不是個理想的賢妻人選,我很『不安於室』的,要我乖乖相夫教子,我會悶壞。我想觀滄海,遊巫山,以四海為家,娶了我的人會很頭痛,總之,我才沒有你想的那麼好呢!」她小小聲地說。

  「那有什麼,我也很『不安於室』啊!父親龐大的家業,我理都不理,一年到頭雲遊四海、浪跡天涯,逢年過節也極少回去,連我爹都說,他幾乎快忘了他還有個飄泊不定的浪蕩兒子呢!」

  他在暗示她什麼?一顆芳心怦怦跳個不停,她不敢再往下想。

  「那你娘呢?」難道他娘都不擔心兒子嗎?

  直到此時,她才發覺到,他向來只提爹,好像不曾提過娘。

  他突然沉默下來,眸中的光芒黯淡了些許,視線投向水光粼粼的溪面,不知過了多久,才低低地開口,「她從沒表示過什麼,所以我不知道她究竟在不在乎。」

  濃濃的失落掠過他的眼瞳,一瞬間揪疼了她的心。

  「她並不是對我不好,而是……爹說,她是個很內斂的人,不懂得如何表現情感。從我有記憶以來,她一直都很冷漠,我從沒見她笑過,若非必要,她甚至不會開口對我多說一個字,有的時候,我幾乎要以為她在怨恨我。」

  他用用頭,甩掉紛亂的思緒,笑說:「怎麼可能呢?沒有一個母親會怨恨自己的兒子,她若恨我,就沒必要生下我了,不是嗎?」

  「你有沒有想過……呃,我是說,有沒有可能,你和她可能不是……」湘影小心翼翼的措辭,深怕一個不小心傷了他。

  「你想說,我不是她的親生兒子?」他回過頭,對她的過於謹慎回以一記苦笑。

  「我懷疑過,但是不可能。我和她長得像極了,我可以肯定,我的確是她懷胎十月所生。」

  「那又為什麼……」

  他搖搖頭,「我真的不知道。當我有這樣的念頭時,爹總告訴我,娘不是不愛我,只是對我期許太高,希望我當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,所以,才會這麼嚴格的待我。我不知道我爹這番說詞到底是真的,還是在安慰我,但我是真的很願意照她的期許去做,努力讓自己堅強獨立,不去當個動不動就依賴娘親的孩子,這是我一直以來的信念,只希望娘以我為榮,為我而感到欣慰,給我一記微笑……」

  也許就是因為他太缺少母性的溫懵,所以,爹總是加倍的憐他、惜他,想補足他的缺憾與空虛。其實,爹應該也明白,他給得再多,也填補不了他心靈深處的缺角,那落寞,不是輕易便能消弭的,所以爹才會放手讓他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,不去約束他,只要他能活得自在。

  湘影將小手輕輕覆上他,無言傳遞的溫度,表達她的關懷。

  「別想太多了,也許就正如你父親所言,你娘其實是愛你的,只是表現的方式不同。不管是嚴父慈母,還是慈父嚴母,心都是一樣的,你不該有所懷疑。」她一直都深信,沒有一對父母不愛自己的兒女。

  「或許吧!」道些年來,他也一直這麼告訴自己,並且深信不疑。

  他反握住她的手,回她感動地一笑。

  這名女子的柔情,令他倍覺溫暖。

  他深信,這一回,他不會再失望。她會給他他想要的溫情,而且是有別於親情的濃烈情感。

  是愛吧!他看清了自己的心。


學達書庫(xuoda.com)
上一頁 回目錄 回首頁 下一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