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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四


  本來還以為兒子是在作戲,暗地裡打長期抗戰的主意,想趁他們疏于防心時,好使計趕走清秋,可這情況又不像;莫離待清秋極為呵護,比誰都要擔心她受到委屈,何況,以兒子剛倔磊落的性子,是絕對不屑使陰招的。

  也許他們真的可以放心了,再過個兩、三年,等著籌辦婚事便是。

  兩個老的如意算盤打得響噹噹,渾然不覺兩個小的早已私下有了協議,以兄妹之禮待之。

  相處愈久,雍莫離就愈覺得自己被騙了。初見之時,童清秋那楚楚嬌荏的風姿和善解人意的言行,讓他以為她是溫順婉約、多愁善感……反正就是那種捧在手裡怕摔著、含在口裡怕化了的小佳人,誰知──

  錯、錯、錯!事情根本不是這樣,該倔起來的時候,她比誰都有個性。平日她是性子溫和好說話,但是該堅持的時候,她會相當的有主見,絕不受人擺佈。

  就某一方面來講,她與他滿像的,倔強、獨立,有自己的思想,並且不認為自己是軟弱、該被呵護的。

  印象之中,她最脆弱的時候,就只有對著父母牌位幽泣的那晚了。

  其實,他早該想到的,童清秋若是那種軟弱而需要依靠人的女孩,又怎會主動提出不嫁他的話來?還要他以兄長身分將她嫁出去。沒有一點思想見地的女人,還真做不到這一點呢!

  他們的小清秋啊!可不是那種會委曲求全的小媳婦,縱然有著寄人籬下的茫然,也不願流露出一絲脆弱,有骨氣得不去依附那個不甘願給她依附的男人──也就是他啦!

  想著、想著,雍莫離露出微笑,忽然想起一整天都沒見著童清秋。

  人呢?跑哪兒去了? 他問了幾個下人,才知她出門去逛了。

  這個他倒不擔心,反正她到這兒也有半年時間,最初人生地不熟時,是他帶著她四處去瞭解環境,所以,他相當清楚她對這兒的地理觀念瞭解有多少,不怕她出事。

  不過,顯然他放心得太早了。

  又過了一陣子,雍莫離聽說童清秋回來了,身上帶著傷,還帶了一個十來歲的陌生女孩回來。

  這下子,他整個人變了臉色,立刻往她房裡飛奔而去。

  「秋兒──」

  「砰」地一聲,門被撞開,童清秋及時拉攏衣襟。呼!好險,沒有春光外泄。

  雍莫離的心思可不在這上頭,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向她。

  「童清秋,你搞什麼?」他想也沒想地吼道,一見她衣裳破損、髮絲凌亂、污痕一身的狼狽樣,脾氣完全控制不住地飆了出來。

  「喂──」她正想抗議他忘了敲門禮節,卻被他的臉色給嚇得吞了回去。「你……你怎麼了?」

  「這句話該是我問你吧?」他皺了皺眉,指掌攏順她的發,發現臉上還有血跡,臉色又沉了幾分。

  「都是我不好,請不要怪小姐。」一旁的女孩被他難看的臉色嚇到,又見他伸出手,以為他要打童清秋,立刻「咚」地一聲跪了下來。

  雍莫離理都不理她,抬起童清秋的小臉審視受傷情況。

  「不關你的事,起來,妍兒。」童清秋伸手想扶她。

  「可是……」名喚妍兒的女孩怯怯地看了雍莫離一眼。

  「你們現在到底在唱哪一齣戲?」苦情姊妹花嗎?他一點都沒有看戲的興致,只想知道事情的經過。

  「雍哥,你不要這麼凶,會嚇到妍兒。」

  「我本來就沒有什麼善良老百姓的嘴臉,很抱歉讓你失望了……你不要亂動!」雍莫離扳回她的臉低斥,然後瞥了眼愣在一旁的妍兒,「不會去擰條幹毛巾過來啊!」

  「呃!哦!」可能是看出這名兇惡少年並沒有傷害童清秋的意圖,妍兒膽子也稍稍壯大了些。

  他臉色雖陰沉,但輕拭嬌容的動作卻是過分的溫柔,小心翼翼地拭淨臉上每一道污痕,沒弄疼她。在靠近血跡的地方,他撥開額前的劉海,那道細長的傷口也遮掩不住了。 「誰幹的?」他的聲音冷了幾分,瞳眸沁寒,大有殺人的氣勢。

  「是幾個妓院的打手。妍兒的爹剛去世,想賣身葬父,我被她的孝行感動想幫她,可是那些人也剛好看上妍兒,就起了衝突……」

  「就為了一個小丫頭,你一介弱女子跑去和人拚命?」他不可思議地驚吼。這女人腦袋裝草包啊!

  「才不是這樣,我……我……」她咬唇,倔強地不肯再說下去。

  「說啊!是什麼偉大的理由,讓你豁出去,不要命的蠻幹?」他口氣也很差,厲聲咄咄地質問。

  氣氛愈見僵凝,妍兒慌得手足無措。「都是因為我的關係,請不要責怪小姐,我走就是了,我現在就走……」

  「不行!妍兒要留下。雍哥,拜託你!」

  她從不求人的,卻為了個不知打何處而來的小丫頭而急得淚眼蒙矓。雍莫離又氣又無奈。「秋兒正缺個丫頭,你留下來伺候她吧!」

  「真的嗎?」妍兒驚喜不已。她可以留下?可以留在這個好心的小姐身邊?

  「少廢話!去找何大娘,叫她幫你打點好,就說是我吩咐的。」

  「是、是!」妍兒驚怯地猛點頭,「謝謝少爺,謝謝小姐。」

  待妍兒走後,他回頭正視她。「說吧!為什麼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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