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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五


  「咳、咳咳!」雍莫離差點被自個兒的口水嗆死。「你把我當發情公狗啊!」這女人真是罵人不帶髒字。

  「形容得真貼切。」她笑得很假,跳下他的大腿,指著他鼻子哼道:「你給我從實招來,你是不是又手癢,招惹到妍兒身上去了?」

  瞧瞧她這茶壺姿態,多像捧醋狂噴的妒妻啊!他好怕自己被淹死在醋海裡。

  「妍兒對我來講還算太嫩,你相公我沒這麼饑不擇食。」他苦笑著拉下她的手,以免她一時失控,真學起潑婦駡街那一套,往他耳朵擰去。

  「知道自己年紀一把就好,少去摧殘無知少女。」說完她才後知後覺地質問道:「誰是我相公?」

  「沒有。」為了耳朵的安全著想,雍莫離很識時務的來個死不承認。「我只是說你這麼凶,當心嫁不到相公。」

  南湘翊冷冷一哼。「干卿底事?」

  如果那個不小心被她嫁到的倒霉鬼是他,那就關他的事了。雍莫離暗歎一聲,目光瞥向窗外白雲悠悠,突然有一種無語問蒼天的感覺。

  日子一天天過去,雍莫離待南湘翊,還是時而溫存、時而霸道,但最多的時候,仍是用他那張賤到難以形容的嘴來激發她殺人的渴望,就是從不曾用過他對其他人的那種冷肅沉凝姿態對待過她。

  再來便是戀兒,那惹人心憐的小東西,總是有辦法激起她一腔深沉的母性溫情,疼惜戀兒成了一種本能。

  孩子的心思是最單純的了,她真心的對待,戀兒不會感受不到,所以漸漸地,戀兒也會對她敞開心胸,吐露一些連雍莫離都不知道的心事。

  這樣的生活,淡淡的,平凡中帶著溫馨,卻讓南湘翊覺得美好,她甚至開始強烈地希望與雍莫離的一、兩個月之約永遠不會結束。

  這兒的一切她已經開始起了眷戀,她無法親手結束它。可是……若不如此,她又該怎麼向義父交代?

  她不能忘記,遠方還有另一個男人在等她啊!

  心好亂,她矛盾地閉上眼,抵著窗緣,卻止不住思緒紛飛。

  長歎一聲,當她微仰起頭時,遠方一抹暗影晃動吸引了她的注意。 這麼晚了,會是誰呢?

  那人是由雍莫離房裡出來,這才是南湘翊關注的原因。

  她沒有多想,快步追了上去,身形一晃,擋在那人面前。

  「呀!」那人低呼一聲,抬頭見著她,立刻嚇得花容失色,驚叫道:「鬼啊──」

  南湘翊也同時一怔。

  這女人……好生眼熟。她微蹙起眉。

  對了,像她!

  神韻不像,但面貌卻像了七分。

  當下她已約略明白了些什麼,只因這世上不會有這麼多相像的人。

  鬼?真不曉得該喊這句話的人是誰。

  「單秋娘?」南湘翊無法想像一個投了井的人,肚子還大得起來,這就是她不害怕的原因,因為眼前的女子根本不是鬼。

  「你、你、你……」女子的聲調嚴重顫抖,踉踉蹌蹌地退了幾步,跌落泥地中,慘白著唇兒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
  南湘翊不耐地冷冷睇她。「你結巴夠了沒有?現在應該已經死掉了的人是你,不是我吧?」

  「你……你是……」

  「你看清楚,我不是鬼。」她捺著性子伸出手。

  「你真的不是……」

  「不是!」她真的受不了了,這女人怎麼這麼沒膽哪?

  單秋娘終於鼓起勇氣,抬手輕碰了她一下,感受到觸及指尖的溫熱,她這才略略松了一口氣,接受她的扶持。

  「你幹麼這麼怕我?做了虧心事嗎?」不然怎麼會這麼怕雍莫離的亡妻?怕她找她算賬嗎?

  「沒、沒有啊!是你真的太像她了,又在半夜,任誰都會嚇到的……」單秋娘期期艾艾地解釋,帶著三分疑惑的瞥視她。「你應該就是那個長得很像『她』的女人吧?」她只是沒想到會像到這種程度。

  「雍莫離跟你說的?你們還做了什麼?」三更半夜,總不可能蓋著棉被純聊天吧?

  「他從來都不會跟我說什麼,也不願對我做什麼。」單秋娘近似自嘲地說道。

  這話是什麼意思?幽怨得令人不解。南湘翊輕聲道:「我知道他對你很冷淡,但是,好歹你們曾經有過美好的回憶。」

  「美好?」單秋娘諷刺一笑。「所謂的美好,也只是我一廂情願的愛戀。」

  「你真的很愛他?」看來她得謝絕雍莫離的好意,不需要找道士招魂了,單秋娘本人正在現身說法。

  「愛又怎樣?他只愛他的女兒,只愛他的死人妻子!我活生生的一個人在他眼前,他卻總是視若無睹。你們說他深情,其實我覺得他是世上最無情的男人!」

  「再怎麼樣,他也迎你過門了,不是嗎?」若無好感,雍莫離又怎麼肯娶?那男人傲得跟什麼似的,她可不認為他不想做的事,誰有能耐勉強。

  「那是被逼的!他女兒需要母親,他在利用我!」

  嘖!還真是怨言滿腹呢!南湘翊不以為然地冷哼道:「那你又為何甘心被利用?」她開始唾棄這個只會怨責別人的傢伙了。

  搞清楚,就憑雍莫離的條件,要為女兒找母親還怕沒有嗎?想被利用,恐怕都還輪不到她單秋娘呢!

  「我……」單秋娘一窒,終於不甘願地吐出實,「他並不是真心要娶我,若不是被我下了迷藥,他也不會為了負起責任而娶我,他根本一點都不愛我!」

  「你下迷藥?」在她如此對待雍莫離後,還有臉要求人家來愛?她的臉皮也真夠厚了。

  「是啊!」想要的東西,就得自己爭取,單秋娘不認為自己有錯。「反正都結束了,告訴你也無妨。他一直以為是他不勝酒力,醉後亂性侵犯了我,到現在他都不知道,其實那一夜根本什麼事都沒發生,就連我肚子裡的孩子,都不是他的。」

  「你……你這個……」南湘翊突然有想打人的欲望。

  和這個人同為女性,真是恥辱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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