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樓心月 > 滄海紅塵夢 >
七


  他是個好哥哥!這番話,讓她在一瞬間為之心折,因為她想起了自己的父親,他也是這麼包容、這麼寵溺的對待她。用全副力量捍衛她的世界……

  「怎麼啦?」察覺她的恍惚失神,他關切地問道。

  她搖搖頭,淡淡掩飾過去,轉移話題地問他:「你從出學校之後就坐在這裡了嗎?」

  「是啊!你覺不覺得,這兒的幽靜很有安定人心的作用!徜徉其中,世間的煩惱全都微不足道了。我從前還在學校時,每當心仍低落,就會想到紫築軒來坐坐,後來也就養成了習慣,心煩時就會來這兒沉澱思緒。」

  「那是說你現在心情不好?」

  小妮子挺懂得舉一反三。

  「當然不是。只是好一陣子沒來,出了學校就順道過來坐一會兒。」輕啜了口眼前的花茶,他抬眼看她,「紫築軒背後有過一段故事,你曉得嗎?」

  「故事?」她眨眨眼,茫然的搖頭。

  他抿抿唇,交疊著雙手支著下巴,沉思了一會兒才道:「是這樣的,從前我還在學校時,曾經聽說這紫築軒的主人是個極深情的男子,而紫築,便是他摯愛妻子的芳名,他們曾纏纏綿綿、刻骨深摯的相愛過,可是後來,沒有人知道他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,只知這名女子離開了他,而他便在悲切哀傷的情況下,開了這座紫築軒。

  「因為故事中的女主角生性樸實、淡泊名利,唯一所願,只是開座茶坊,在人來人往中,收留每一雙疲憊的步伐,帶來心靈的平靜。這裡頭的一景一物,全是依著女主角的夢想而設計的,多情的男主角便守著屬於他們的紫築軒,日復一日的等待著,他相信總有一天會等到她,也期盼著愛妻再一次回到他身邊。

  多美的一個故事啊!若潮不由得聽癡了。

  「然後呢?他最後究竟有沒有等到他的妻子?」她迫切地問道。

  他但笑不語。

  澄亮的雙眸感傷地一黯。「沒有,對不對?」

  余滄海避而不談。「受這故事感動的人不少,首度聽聞時,我也曾深深動容。也許是受了這淒美的故事吸引,某些失去摯愛的男女,竟也如男主角一般,時時來此地等待上天垂憐,讓他們與深愛的另一半因緣際會的重逢。

  「不曉得是不是穿鏊附會,一椿又一椿失落的情緣,皆再一次由紫築軒中串起。後來,便流傳出這麼個有趣的說法,想等待摯愛,便到紫築軒來,因為紫築軒是愛情的代表,其中埋藏著太多顆癡然不悔的真心,過於深濃的渴盼,凝結成一股連上蒼都無法忽視的無形力量,所以,許多悲傷的失意人,總會徘徊此處,等待蒼天的垂憐,讓遺憾的生命再一次獲得完整。」

  聽著、聽著,若潮眸中散發著幽然神往的光彩。「好美、好美的故事……」

  餘滄海淡淡一笑,好浪漫的女孩!她有一顆善感的心,是那麼的柔軟、那麼的容易受到感動。

  她偏頭望著他。「可是,我從沒聽說過。」

  「都五、六年前的事,早事過境遷,你會一無所知也不稀奇。當時知道這個故事的人並不多,後來,在機緣巧合下,我結識了故事中的男主角,問起了紫築軒的來由,在他的沉默中,我肯定了它的真實性。這是一段傷心往事,我無意挖掘,之後也就絕口不提,因此我知道的也有限。」

  若潮點點頭表示瞭解。知道這個唯美的故事後,她對紫築軒的喜愛又加深了好幾分。

  像想起了什麼,他放下啜飲中的細緻瓷杯。「對了,你不是在學校嗎?沒課了?」

  「呃……」說到這個就心虛了。

  「怎麼了?」他不解的盯視她微赧的面容。

  「都……都是你的錯啦!在聽過你那場鮮活生動的經濟學理論後,教授們平淡無趣的授課方式全被比了下去,死板乏味的令人頻打瞌睡,聽都聽不下去,只好……」硬賴也要把責任賴給他。

  「蹺課!」他了然的接口,頓時啼笑皆非,「敢情這還是我的錯!」

  「本來就是。」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,尤其在他們共同分享了一則感人的愛情故事後,她感覺兩人的距離拉近了好多,何況溫文如他,很能讓人極自然的與他親近,短短不到一天的時間,感覺上,她卻好像與他很熟悉、很熟悉了。

  帶著柔意的眼眸,寫滿無盡包容,「那麼依你看,我該如何謝罪才能彌補你的損失呢?」

  咦?這人是不是脾氣太好了!竟如此有修養的不與她無理的說詞爭辯,還接受了!不管了,要耍賴就耍賴到底吧!

  「本來,在還沒有聽過你演講之前,那群糟老頭的『念經』方式我還能差強人意的忍受,可是在『貨比三家」後,再回頭去聽那夏日炎炎中的催眠曲,簡直就是慘無人道的酷刑了,這情形是你造成的,不找你負責要找誰!不管了,我已經喜歡上你犀利獨到、又不淪為死板的講說方式,你要擔起這個傳道、授業、解惑的重責大任。」

  餘滄海沒料到她會這麼說,先是驚異的挑起眉,而後一笑,「承蒙你這麼看得起我,就恭敬不如從命囉!」

  有何不可呢?是吧?這女孩純真俏麗、討人喜愛,與她相處,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愉快,能多個可人的小妹妹來疼愛倒也不錯。

  「你……你說……」驚喜來得太過快速,她反而飄飄然的不敢置信。

  「這不是你的意思嗎?」他好笑的回望她一臉見鬼似的表情。「我唯一的要求是,你的成績不能太難看,多少給我些面子及成就感。」

  「那當然!」她高興得一顆心都快要跳出胸口了,就算他要求她拿下全系第一名的頭銜,她眉頭也不會皺一下!

  奇怪,這很值得雀躍嗎?餘滄海凝望她掩不住的歡欣之情思忖。

  也許是那群「糟老頭」真的很讓人難以忍受吧!


學達書庫(xuoda.com)
上一頁 回目錄 回首頁 下一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