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鬟的棄夫(24)_梁星羽

二十四

　　她點頭答應。這幾天他總是有事情外出，也不知幹些什麼；而且，不知道為什麼，她老是覺得他最近心神不定的，似乎有什麼事情瞞她，不想讓她知道。她相信他絕不是出去拈花惹草，但究竟是什麼事呢？難道是她多心了？

　　接近黃昏的時候，佟向日還沒有回來。蘇紅雁有些坐立不安的在議事廳裡踱著步，心想：也許她找點事情做，就不用這麼揪心了。

　　她轉到廚房去燒水泡茶，卻不小心碰翻了水桶，水濺濕了衣裙。

　　「真倒楣。」蘇紅雁小聲的咕噥著，只好回到議事廳脫下外衫，準備用手帕將水漬擦乾。誰知她剛脫下外衣，就聽見走廊上響起腳步聲，朝這邊走過來。

　　蘇紅雁身上只穿著白色中衣，又來不及穿回外衣，情急之下，連忙拿起衣服躲到廳裡的屏風後面；畢竟要是被別人看到她這副狼狽的模樣，她可就糗大了。

　　門被推開了，只聽一個男人的聲音說道：「我們今天又是白跑一趟，看來這種毒是很難解了。」

　　「也許並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嚴重，你先別著急。」

　　蘇紅雁心中一驚，她聽出說話的人正是佟向日和佟向謙。可是他們說什麼毒，又是什麼難解，那是怎麼回事，好像有誰中毒了，是誰呢？

　　「依我看，這毒是很難解了，連擔任過宮中太醫的趙大夫都束手無策，看來是沒辦法了。」

　　「我真不明白，那天王雪玉想對紅雁下手，本是易如反掌的事情，又何必在匕首上下毒呢？」

　　佟向日冷笑道：「那女人是想徹底毀了紅雁，雖然那匕首是在那幾個狗腿子身上，可是我敢斷定，那毒一定是她下的。她想在刺瞎紅雁的雙眼後，再讓她中毒，慢慢的折磨她，我只是被那匕首劃傷就變成這樣子，可想而知，那並不是普通的毒。」

　　「你這幾天覺得怎樣？」

　　「最近這幾天，我的眼睛時常一陣陣刺痛，有時還會看不清東西。今天早上，紅雁突然蹦出來，我眼前一陣發花，差點沒認出來，只能模糊看到她穿著件粉色衣衫，這才沒露了餡。」

　　佟向謙正色道：「你要瞞她到什麼時候，她早晚會知道的。」

　　「這丫頭要是知道了，一定會胡思亂想的，說不定還會做出什麼傻事來。我就是不想讓她為我擔心，我要她快樂開心。就算我真的瞎了，我也不能讓她知道事情的真相，就讓她以為我是得了眼疾，這樣她才不會太難過。」

　　躲在屏風後的蘇紅雁將兩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進耳裡，心也沉了下來，她捂住嘴，生怕自己會哭出聲來，可淚水仍然像斷了線的珍珠般，在她臉上無聲的滑落。

　　原來他是為了救她才中了毒，都是因為她，他才會弄成今天這個樣子，難怪今天早上她會覺得他有點奇怪，原來他的眼睛就快看不見了；而他還怕她難過，一個字也不曾對她透露。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，她心裡亂極了，就像有幾幹只螞蟻在啃噬著她的心。

　　「既然是王雪玉下的毒，那麼她一定會有解藥才對。」

　　「匕首不是從她身上拿出來的，她一定不會承認的。況且，要是被她知道了這件事情，她會藉此生事，鬧開了紅雁也會知道，還是另想它法吧。」

　　「可是你的眼睛……毒性發作越來越嚴重，如果不儘快解毒，恐怕真的會失明。」佟向謙語調有些沉重。

　　佟向日半晌無語，過了一陣子才說：「那就聽天由命吧！我要紅雁在這裡等我，她又不知跑哪兒去了，大概又去廚房幫忙做事了。」說完，他便起身向外走去。

　　佟向謙歎了口氣，也離開了議事廳。

　　蘇紅雁聽著兩人漸漸遠去的腳步聲，這殘酷的事實震驚了她，讓她措手不及，心亂如麻。可是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，她顧不上衣服還是濕滌滌的，急忙穿在身上，往廚房跑去。

　　「向日。」蘇紅雁看到佟向日正站在廚房門口找她，於是開口叫他。

　　佟向日回過頭來，微笑地走近她。「我還以為你先回去了呢，沒想到你還在這裡。」

　　蘇紅雁見他一雙漂亮的黑眸正含笑看著自己，心裡就像有把刀子劃過，令她痛入骨髓。她猛然撲進他懷裡，用力地緊抱住他，就像生怕他會突然消失在她面前似的。

　　「紅雁，你怎麼了？」佟向日納悶的問。

　　向日，我們今天不要坐馬車，走路回去，好不好？」

　　「為什麼不坐馬車了？」

　　「我想和你多待在一起，因為你今天出去辦事，我一整天都沒有看到你，你要陪我。」她強忍著心中的痛楚，對他微笑。

　　「好吧，全聽你的。」他在她耳邊輕聲說道：「你知道，我總是拒絕不了你的。」

　　佟家堡——

　　夜已經深了，蘇紅雁呆呆的擁著錦被倚牆而坐，滿腦子都是白天在聚仙樓所發生的一切。

　　佟向日和佟向謙的對話還回蕩在她耳邊，她簡直不敢相信那會是真的。可是，她還記得王雪玉拿匕首撲過來時，他為了擋住她手臂被匕首劃傷，只是她沒想到，那匕首上竟是沾了毒，而且還令他的眼睛失明。都是她，要不然他也不會受傷的，她只會讓他受連累，卻不能替他分憂解勞：如果讓她選擇，她寧願瞎眼的那個人是她。

　　蘇紅雁把頭蒙在被子裡痛哭出聲。如果她的出現是令他受到傷害，她真的情願不曾出現過。她還記得第一次在聚仙樓見到他時的情景，他用那雙有如深潭般的眼眸直盯著她，可如今這雙眼睛卻即將看不見任何東西，能感覺到的只有無邊的黑暗。

　　不行，她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向日變成什麼都看不見的瞎子，他是縱橫商場的天之驕子，她不能讓他有任何殘缺；即使是要她犧牲自己，她也要他是完好無缺的，因為在她的心裡，他比她的生命還要寶貴。

　　蘇紅雁抹去臉上的淚水，步下床穿起衣服，推門輕輕走出房間。園子裡一個人也沒有，她走到後門，悄悄的走了出去。

　　王雪玉的家就住在城南的街上，已經差不多熟悉了京城大大小小街巷的蘇紅雁，很快的就來到王雪玉家門前。兩扇朱漆大門緊閉著。

　　她連連敲門，只聽裡面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叫道：「是誰呀，半夜三更的瞎敲什麼？」

　　大門開了一條縫隙，露出看門人的半邊臉孔，那人張口道：「喂，你是誰？你要幹什麼啊？」

學達書庫(xuoda.com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