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藍心渝 > 丫頭請自重 | 上頁 下頁 |
| 八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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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這天開始,韓潮汐正式在無塵山莊做了丫鬟,每天清晨她都得起得早早,挑水、掃地,甚至還煮飯,什麼都得做。雖然累得腰酸背痛,但她仍是沒有表現出一絲不滿。她這麼勤快,人又爽快,澹斌和邢綺蘭都很喜歡她,漸漸地,她也開始熱門熟路起來,當然去得最多的,還是洛羽的試藥房。 每天上午,她都會裝模作樣地拿一塊抹布,來到試藥房這兒擦擦,那兒抹抹,洛羽一般都不在,不是去采藥,就是去查那個見鬼的案子。一想到他在查這起案子,韓潮汐就渾身冒冷汗,好幾次想問問他查得怎樣了,但又找不出合適的藉口,想她一個小丫鬟,又怎麼會和這種慘絕人寰的案子扯上關係呢? 這日,暖暖的秋陽一早就露出了笑臉,韓潮汐做完早晨的雜事,又悄悄地走到洛羽的庭院中。小院裡靜悄悄的,他不在,門虛掩著,因此她也就大搖大擺地走進去。 洛羽的房間有種怡人的清爽,後來韓潮汐才發現這也是他身上的味道。她四周張望了一下,好像沒有什麼可看的。書桌前迭著滿滿的書,筆墨整整齊齊地放在邊上,旁邊放著幾張沒寫過的藥方紙。 她走過去,胡亂地擦著本來就很乾淨的桌子,一雙眼睛骨碌碌地亂瞧。書架上的書都是一些醫書,有些還舊得很,她認得字,所以看出是什麼「本草綱目」、「千金方」之類的,有一本特別的舊,書頁都快掉下來了,她手癢地抽出來,是一本「黃帝內經」,聽爹說過,這是中國最古老的一本醫書了。 她隨意地翻開來,只見第一頁上寫著幾個潦草的大字—— 行醫濟世,乃為人之本!望兒切記! 父于庚申年十二月初八兒滿月留 字體雖然蒼勁有力,但已經發黃,可見是很早以前寫的。 韓潮汐微微地皺起細層,這字好熟悉啊,她似乎在哪裡見過,卻一時想不起來。 她翻了幾頁,無聊地把書重新放回去,手肘無意中撞倒桌上的一個小紙盒,她回頭一看,嚇得可不輕,因為從小紙盒裡掉出一隻翡翠耳墜! 「我的耳墜!」她驚呼一聲,連忙拿起來再仔仔細細地看了看。沒錯,是她的,上個月在集市上才買的,怎麼……怎麼會在他這裡? 小腦袋急速地轉著,洛羽不是在查那件案子嗎?不會是他在現場撿的吧?這下如果被他知道這耳墜是她的,那她的小命肯定完了!真是倒楣,偏偏就在她有事求他,急於給他一個好印象的時候出這種事情! 發了一會兒呆,突然聽到外面有腳步聲,手忙腳亂地把耳墜重新放回盒子,剛蓋上,就聽到洛羽不悅的聲音。 「你在這裡幹什麼?」 「我……」她拿起抹布用力地在桌子上擦了幾下,「我來打掃屋子!」 打掃屋子?現在日上中天,會不會太晚了一點?洛羽走進屋,一下子認出了她,「怎麼又是你?我這裡不需要打掃,你以後不用來了。」 「不要緊的,反正我也有空嘛!」她心虛地應著。 他掃了一眼桌子,轉頭看她,語氣不善地道:「你動我的東西?」 「我……我,那當然啦!我在給你抹桌子嘛,肯定會不小心動到的!我又沒有碰壞什麼,你幹嘛這麼凶?」 她一副昂首挺胸的樣子,沒有絲毫的心虛,再加上她說得有道理,而洛羽本性謙和,倒也無話可說。「好了,這裡沒你的事了,出去吧!」 韓潮汐站著沒動,想了想,反而走過去趴在桌上,「我可以問個問題嗎?」 「什麼啊?」這個丫頭怎麼還不走? 「聽說,你的醫術很高明?如果有一個人病得很可憐、很可憐,你會不會去醫他?」 他被她這一番沒頭沒腦的話問得莫名其妙,「什麼病?有多可憐!」 「這個病有點怪,有時候清醒,有時候胡塗。清醒的時候會把所有的事情忘得乾乾淨淨,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,但胡塗的時候卻又記得所有的事情,會很可怕的發瘋……呃,你懂我的意思嗎?」 「不懂!」洛羽乾脆的回答,「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這能叫清醒嗎?胡塗的時候反而還記得?你到底在說什麼?」 她的小臉垮了下來,「你聽不懂啊?這病真的那麼怪?」 「我還有事,沒空和你胡扯。你下去吧!」他看她趴在桌上,黑髮鋪滿了半張桌面,在陽光下烏黑發亮,一雙細眉困惑地蹙著,一點也沒有要走的意思。 「你……」他沉下臉。 「哦,那我走了!」她回過神來,眉目間滿是失望的神色,轉身走了。 洛羽不解地搖了搖頭,並沒有理會,把思緒重新調回,抽出一張紙,在紙上寫了五行字—— 西郊仁和堂一家十五口 錦繡雜貨鋪一家十二口 無塵山莊綢緞鋪第五家分店一家十三口 城郊百味乾果店一家十二口 城東張員外一家八口 寫完這五行字後,洛羽歎了一口氣,把紙推開。這五戶遇害者,皆是正經商人,這幾日他已徹底查過了,他們彼此間完全不認識,毫無瓜葛,也無共同的仇敵或朋友,這段時間卻相繼遭到滅門,而且是死於同一個人手中! 如果一定要說這五家之間有什麼共同點,那只有——他們皆是家庭富裕、衣食無憂、五代或四代同堂的幸福家庭! 兇手難道是一個孤苦無依、家逢變故的人?因為自己有恨意無處發洩,見不得別人幸福美滿,因此鬱結於胸,濫開殺戒? 洛羽立即朝自己笑了笑,怎麼可能?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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