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黎小沛 > 情深這麼癡 | 上頁 下頁
四


  景韓可以說是每個女人心目中夢寐以求的完美情人,堪比擬男服裝模特兒般高大健碩的身材,俊逸不馴的臉孔,更是會讓情賓初開的小女生為他癡狂。

  也因為如此,這也是他最極力想避免的,他總覺得擁有如此俊逸的臉孔,實在難以維持一個大學副教授該有的尊嚴。尤其每當他收到系上的女學生寫給他的情書,他總是會感到不知所措。

  景韓應該是無可挑剔的。他擁有一切最好的外在條件,只是悅琳總覺得他們夫妻之間仿佛缺少些什麼。她是不是太貪得無厭?

  悅琳不由歎口氣思忖著。他總是小心翼翼地想要維持一個大學副教授該有的形象,他讓自己變得一絲不苟、拘謹嚴肅,更是極力避免洩漏出自己天性熱情的那一面,只因為那樣並不符合他的身分。

  只有在他們兩人獨處時,當他不自知地陷入悅琳刻意布下的魅力魔網時,他才會卸下所有的偽裝,讓他的熱情暫時的占上風。

  但不論如何,他都是她最深愛的那個男人。尤其是當他發現自己不小心表現出被她牽引出的熱情時,即會展現滿臉的懊惱,她愛熬了他那時賭氣不語、生悶氣的表情。

  但他卻沒有一次能躲得過她的柔情攻勢。

  她跟景韓之間的生活一直十分融洽,除了他們一直想要一個小孩之外,他們是對人人稱羨的夫妻。她的生活裹應該沒有什麼可以教她憂心不悅的。

  一陣電話鈴聲打斷了她對自己丈夫的迷思,她搖搖頭,感到有絲好笑的站起身,才走了幾步,電話鈴聲便停止。這裡是分機,可能是管家蕙姨在樓下接了電話。

  她轉身至置於角落的小冰箱,倒了杯果汁。在這不到十坪大的小斗室是她專屬的小天地。白天她會利用景韓去上課的時間提筆寫作;平常,沒有她的允許,誰也不能越雷池踏入一步。

  一會兒,傳來管家蕙姨的聲音,「少奶奶,你的電話。」

  悅琳隔著門道了謝後,隨即抓起話筒。

  「喂,向悅琳。」

  雖然跟景韓已結婚兩年了,地依然不習慣冠上夫姓,稱自己為裴向悅琳。何況景韓一向不介意這樣的瑣事,因此,她還是習慣用「向悅琳」這個名字。

  「喂,我是柳皓晨。」話筒那方傳來一個清脆大男孩的聲音。

  大男孩,不錯,柳皓晨的確是個大男孩。清清秀秀的外貌和稚氣未脫的笑容,總教許多小女生為他著迷,今年剛升大三。就讀中文系。

  一年前,這位小男生,寄來幾封熱情洋溢、文情並茂的信,悅琳對這些信之所以印象深刻,是因為覺得筆者的文字十分俐落、用詞不落俗套,非常有自己的味道。她也回了他幾封信。

  教悅琳一直不明白的是,柳皓晨不知從何處得知她的電話號碼,半年前開始打電話至裴宅,直言他是她《悅心小菜》的最忠實讀者,想多瞭解她。

  會是從出版社?應該不可能,出版社一向十分謹慎小心,他們也不希望作者受到過多的打擾。但是除此之外會是自何處拿到電話的呢?

  她也曾詢問過柳皓晨,但他卻支吾其詞,悅琳一樣無從得知。

  起初,他只是偶爾一、兩通電話,詢問她一些文學上的問題,再加上他又是悅琳同校同系的學弟,因此悅琳對他總有幾分近似姊弟之情。

  漸漸的,柳皓晨更是動於信件、電話的來往。之後,他邀她外出,悅琳基於教學相長的初衷,也就答應。畢竟有些問題光靠信件、電話是很難說明的;再者,柳皓晨的求知態度是那麼的誠懇而熱烈,教誰也不忍心去拒絕他。

  於是只要柳皓晨一旦有些文學的疑問或發現便會找她切磋,半年來也就成為一種習慣。

  「嗨,」悅琳對這個她一向視為弟弟的大男孩愉悅的打著招呼,「有什麼事嗎?這回該不會又是有什麼文學疑難難倒了我們這位才子吧!」她調侃著。

  柳皓晨是個活潑的大男孩,悅琳與他在一塊兒,多少可以自他身上感受到他的青春氣息,言詞自然而然地變得較肆無忌憚。

  孰料,柳皓晨一改住口樂觀的言語,沉重的語調似有濃郁而解不開的心結。

  「不錯,我的確被一個問題弄得寢食難安,如果再不設法解決,恐怕……」對方突然沉默不語,仿佛正經歷最深沉痛苦的折磨。

  『我想見你!』這句話說得有些霸道,不容忽視。

  悅琳隱隱約約意識到柳皓晨的不對勁。他一定是有什麼困難,否則一個原本灑脫、凡事毫不在意的大男孩,卻出現這麼悲慟的聲音。

  出於對他的關心,悅琳一口應允,「半個小時後,我們老地方見!」道聲再見後便掛上話筒。

  正當悅琳欲出門赴約之即,蕙姨走向她,手裡拎個包裹及幾封信。

  「少奶奶,是寄給你的,又是讀者送的?」蕙姨猜道。

  悅琳笑笑,「可能吧!蕙姨麻煩你先幫我把它們放到我書房裡,我有事要出去一下。」

  「喔,好的,少奶奶,沒想到《悅心小集》出版已經快兩年了,還是這麼受歡迎。少奶奶不再提筆寫,我真替他們惋惜。」

  她曾答應過景韓暫時不出書,所以悅琳目前的寫作工作是隱密的。

  「蕙姨,我跟你說過多少次。你還是不肯只叫我名字,對於『少奶奶』這三個字,我可真是怕怕的,好似六十年代電視連續劇中老受命運折磨的苦命女子。」

  悅琳露出一副驚懼的表情,逗得蕙姨直晃腦咯咯笑。

  「不行,尊卑有別!」蕙姨頑固的說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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