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黎小沛 > 情深這麼癡 | 上頁 下頁
一


  嚴雁嵐,一個不論出現在什麼場所都能立即吸引住周遭人目光的女孩——她很美,也很野。

  她有一種特殊的氣質,一種渾然天生的神秘感,使得她在舉手投足之間皆散發著不可抗拒的魅力。

  同樣的,她也是一個熱情開朗的女孩.甚至正如她大哥曾經形容的有些「離經叛道」,時常做一些出人意表的事,要由他來收拾殘局。

  不過,那已經是過去式了。如今的嚴雁嵐是個二十四歲,成熟嫵媚的女子,一個已經能夠將自己的脾氣控制自如的女子。

  嚴雁嵐佇立在中正國際機場大廳門外,望著地上成堆的行李。雖然有不少男子上前來表示樂意送她一程,望向她的眼底更是有毫不掩飾的讚賞,但全都被她拒絕了。

  她考慮要不要先打個電話給她老哥,免得他又有理由說她做事不按牌理出牌,從來沒有一件事可以讓人料想得到的。

  像今天,她老哥鐵定想不到她會這麼快就從美國回來。當然囉,她可是一參加完畢業典禮,便迫不及待地搭上回臺灣的飛機。

  結果打電話的念頭被她否決掉了,她伸手攔了部計程車——還是自個兒回到嚴宅給她老哥來個驚喜。

  嗯,這才像嚴雁風的作風!

  半個小時後,雁嵐站在嚴家大主前,接了半天的鈴硬是無人來開門,直納悶傭人都跑哪去了?最後,她不得不掏出鑰匙,再一一自個兒把行李搬回自己的臥房。

  一切都不曾改變,這麼多年來每當她回到家,裡頭的擺設都不曾變過,她當然知道這是她老哥刻意的維持,只是希望她感覺自在些,當作自己未曾離開過。不過那是不可能的,那些離開的日子是一道傷痕。

  去美國念書一晃眼竟也七個年頭了,這段期間她雖曾回來過幾次,不過這一次她才真正允許自己有回家的感受,因為她不會再離開。

  等一切整理得差不多後,雁嵐抓起安裝在她閨房裡的私人電話,按了幾個號碼。電話響了許久,依舊沒人接聽。這支是她老哥的專屬電話,所以不用透過秘書經手。

  奇怪,她那個一向素有工作狂的老哥怎會不在辦公室呢?開會?她掛斷了電話,又重新撥了幾個號碼。

  一會兒,話筒那一端便傳來一陣嬌嗲的嗓音。

  「喂,董經理辦公室。」

  「我找董育梧。」雁嵐不卑不亢的說。

  董育梧於公是她老哥的業務經理;於私則是他患難與共約夥伴,她老哥的行蹤也只有他最清楚。

  對方一聽到是女性的聲音,語調立即有一百八十度的大改變,「他現在正忙著,沒空理會你們這些鶯鶯燕燕的小姐們。」她著實不客氣地說道。

  雁嵐將眼球一吊,教自己有耐性些,反正這筆賬她待會兒會跟董育梧算。若非逼不得已,她也不會出此下策,打電話給董育梧。她可是恨不得這輩子都別跟他打交道。

  雁嵐不得不把聲調變得冷硬,而且不容忽視,「或許董育梧會想接接我的電話,況且我只是想知道我老哥嚴夙麒的去處。」

  雁嵐不落痕跡地提醒著,她一向不喜歡仗恃特權,不過此刻她倒有想捉弄捉弄對方的心對方或許頁駭於她的身分,也或許是被雁嵐威嚇的聲音所使,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回她一情。

  「你稍待一會兒,我詢問經理一聲。」

  許久,話筒才再度被拿起。

  「董育梧,有什麼事?」他的聲音明顯的有幾絲不耐煩。

  「當然有事,」雁嵐一聽也沒好氣的頂回去,「否則你以為本姑娘會這麼無聊嗎?」

  「雁嵐?!」

  他的聲音是不可置信,不可能會是夙麒那個令人頭大的魔鬼妹妹吧!她不是在美國?

  「怎麼會是你?」育梧不禁雙眼直盯著話筒,仿佛它突然之間多出了兩隻角。

  「不然你以為是誰?」她嗤聲道。

  「我以為是……,沒什麼。」

  他必須找個機會同他的秘書好好談談,育梧提醒自己。

  雁嵐其實也猜得到那女秘書是怎麼向他報告的,不過她一點也不會同情他,他活該如此,誰教他不好好慎重選擇一下秘書。

  「你以為會是你那些個紅顏知己,是不是?」雁嵐絕不會放過每一個可以損他的機會。

  育梧反倒放聲大笑,「紅顏知己?不,我絕對不會這麼想。」有些反諷。

  「可惡!董育梧,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!」雁嵐氣得牙癢癢的,不過她嚴雁嵐也非省油的燈,「我真可憐含潛的女孩子,一定未曾見識過真正的紳士,否則怎麼會這麼無知的掉入了你的陷阱?」她扳回一城。

  「哇,好酸喔,我該不會是聞到醋味吧?」他依舊是一副毫不在乎的口吻,愜意地將身子往椅背一靠,十分悠閒的,「你只稍說一聲,我一定在名單上留個位置給你。」

  雁嵐為之氣結,他的自大真是無人可及,「你慢慢等吧!等到世界末日那一天——」她顧不了禮節地朝話筒嘶吼道,讓他清楚的明瞭她的憤怒。

  育梧可以想像出此刻正火冒三丈的雁嵐,他只惋惜自己不能親眼目睹這精采絕倫的畫面。而他也十分清楚,此刻雁嵐如果是站在他面前,那他的生命恐有威脅,她鐵定會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以泄怒。

  七年了,育梧竟有絲欣慰這絲毫未愛的針鋒相對。說實在的,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有多懷念她的刁鑽和伶牙俐齒。雖然大部分的時候教人吃不消,如果不去想到她那可將聖人逼瘋的能耐,她應該是可愛的。

  「放心好了,我還不至於笨得去招惹一份麻煩,我們兩個人都心知肚明,我們向來水火不容,一碰面必定是怒目相向。對你,我可是十分感冒,不,是敬謝不敏。」育梧也不甘示弱地反譏回去,他的口吻好似有人逼他服毒一般。

  雁嵐氣得直瞪眼,他一向有這份能耐——輕而易舉的便將她激得毫無理智。七年來一百如此,她真很這一點從沒有改變。若非她急著知道她老哥的去向,她鐵定會當面甩下話筒。

  這個老骨董,真的跟她八字不合。雁嵐也說不上來,反正只要跟「董育梧」這三個字扯在一塊,她就失去了自製能力,她的脾氣,七年來非但沒有改善,而且更趨火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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