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黎小沛 > 情字難解 | 上頁 下頁 |
| 十五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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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一點感覺都沒有了,謝謝你,若不是你這位名醫,不然明天就有得我受了。」千襲端起左手邊的杯子,「我就以茶代酒謝謝你方才的解救。」 想到剛才的那一幕情景,千襲還是很難克制教自己不臉紅。 擎裴感受得到此時的千襲正逐漸卸下她外表頑強的防禦,開始熱絡地與他交談,不過顯然地她還是有個大原則,儘量避免去觸及到彼此的家庭與童年。 這樣談笑風生、恣意暢言的敖千襲,令閻擎裴深深為之心折,流轉在空中的眼神早已不自覺宣告了他內心濃烈的感情。 千襲細細品嘗過餐廳經理大力推薦的法國生蠔後,依然有種意猶未盡的感受,彷佛那股甜美的口感還流轉在唇齒之間。她滿足地以餐巾拭了拭嘴角。 「冒昧地問你個問題,憑你這麼優渥的條件,更是社交圈十大最具價值的單身漢票選的榜首,為什麼還一直保持單身呢?我想一定有大排長龍的絕色佳麗等著你的圈選。」 擎裴乍聽之下,不禁扯開了嘴角,「太抬舉我了,我沒有古代的皇帝的幸運與風流,可以用圈選來選嬪妃。」 「沒有屬意的對象?不可能的,臺灣滿街都是美女。」千襲不放過這個話題,「眼光不要太高。」千襲戲謔地提出所謂的忠告。 擎裴莞爾一笑,笑容中帶著絲苦澀,彷佛有段不欲人述的心事。「或許當一個人的心中容不下其它事物時,就會有種千帆過盡皆不是之感慨吧!」他的目光在空中與千襲交會。 一種很專注、很傷感的眼神。彷佛她便是那個人…… 千襲的心不由被他眼底的哀傷所刺痛,「想不到你也是個多情種。為什麼你們不能在一塊呢?」千襲眉頭一皴,「她還在這世上吧?」故意忽略心頭那道湧上的酸意。 「或許可以這麼說,」他的答案令人摸不著頭緒,他的態度變得遙遠而不可及,「只是我怕她正逐漸在這世上消失。」 千襲纖細的眉鎖得更緊,「我是不是離開臺灣太久了,聽不懂現代術語?」他的眼睛讓她無從遁形,裡頭隱含著太多、太多教她不解的情緒。 「我指的是心境上的。殘酷的社會教會了她太多弱肉強食的道理,她慢慢地失去了原本存在心中的那份純真與歡笑,學習到了心中只有仇恨,我只厭惡自己不能為她完成。」說完,緊抿住下唇,逕自沉溺在自己的記憶中。 為什麼她有種被說中心事的撼動?彷佛他已經看透了她的一舉一動,千襲責怪自己別太多心,或許剛好只是巧合罷了,他不可能會知道她到「歐斯」的目的。 更重要的是她絕對不能對他心軟,她必須討回這筆賬,只要一想到自己的父母是如何慘死,她就不能心軟! 擎裴從未妄想過千襲會忘記閻家對她所作過的一切,他只希望千襲不會為了報復他而再受到一丁點的傷害。 如果這樣,他會更無法原諒自己! 「閻先生,你訂購的東西送來了。」餐廳經理手中捧著一隻盒子。「不過顏色上有點出入。」 擎裴接過手,打開,還是滿意地點了一下頭,「我想你們已經盡力了。」 經理總算籲了口氣,欠身離開。 擎裴把盒子交給千襲,「那雙高跟鞋是因我而損毀,照理我應賠償一雙一模一樣的才對,不過卻只找到這雙紅色的,希望你不介意?」 由千襲錯愕的表情可看出她的確受到不小的震撼。更沒有想到他會為了一雙高跟鞋而耿耿於懷,如此勞師動眾地在找尋。千襲的心房開始出現了一道道防衛上的漏洞。 「不喜歡?」 「不是的,」千襲急急地澄清,「你根本沒有必要這麼做,只不過是一雙鞋子,總有一天還是會損壞的,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。」 「你若還是堅持不收下的話,那麼我今晚註定是個失眠的夜,你大概不願意我這樣吧?」擎裴半是揶揄、半是戲謔地威脅道。 千襲也感染到這份愜意輕鬆的氣氛,也不再堅持,「我萬萬承受不起這種罪名。看樣子我不收下都不行。」她眸底閃著淘氣的光芒,「有沒有人說過,你是個相當具有說服力的人?」 「是嗎?我從不自知。」他謙虛說,「不過我只希望能有效的運用在你身上。」他無比凝重地回望著她。 千襲執意不肯望向他眼底的情緒,怕自己會迷失,更怕自己會忘記了他是她的仇人這個事實。 長腿叔叔鑒安: 回到臺灣眨眼間也近兩個月,因忙於適應公司的作業程序,疏於提筆寫信問安,望見諒。 我知道叔叔您一直十分不贊同我的計畫,然而每當夜晚時刻,我合上眼晴的那一剎那,父母是如何被逼自盡的畫面又會清晰池浮掠過腦海。我永遠無法教自己忘掉這一幕。 千襲從不奢望叔叔會諒解千襲必須如此做的道理,千襲更是一再自責,未能逢到叔叔的願望,成為一個「真正的淑女」。 有時,我也會開始懷疑自己這樣做到底對或不對?閻擎棐完全不是我想像中的那般,自命風流、玩世不恭。愈是深入瞭解他,相反地面對他的善體人意與細心,我就更有股失措的茫然。我似乎愈來愈常需要提醒自己了,不過不管怎麼說,這還是不能就此打消了我長久以來積壓在心底的仇恨。 不提這些傷感的話題,聽林叔叔說最近您的風濕又患了,千禹多注意自己的身子,別只顧著事業。好了,不多說,免得您又嫌我嘮叨了。 千襲筆 千襲剛擱下筆便聽到電話鈴聲。 她一口氣沖到電話旁,「喂,請問找哪位?」 一陣低低略帶嘶啞的嗓音,「痳煩請玫恩聽電話。」 千襲下意識地挑高了雙眉,與玫恩同住近兩個月來,這是千襲第一次接到異性打來給玫恩的電話,無怪乎她難掩訝異之色。也害她都快以為玫思過得是如清教徒般的生活。 好傢伙,什麼時候有了豔遇也不告訴她,待會看她怎麼審問她。 「請稍待。」 千襲放下話筒後,朝餐廳的方向扯開喉嚨喊道,「玫恩,電話。」 出現在她面前的玫恩顯得有些遲疑,良久,千襲都快以為她不打算接聽時,玫恩才緩慢地挪動起她的步伐走向前,抓起話筒低低說了聲喂。 玫恩超乎常理的怪異行為,簡直激起了千襲前所未有的好奇,眼睛一直擺在玫恩身上,須臾不肯離開。只見她對對方的問題都給予最簡單的答案。 玫恩一放下電話,千襲迫不及待地發問,「是哪個仰慕者打來的?」 玫恩卻反倒面有難色,「少瞎說,只不過我們公司最近有些契約上的問題,恰巧凌岸郡負責這個案子,如此而已。」 「凌岸郡?」 千襲每一根細胞的好奇完全被挑起了,腦海中更是閃過那天在餐廳凌岸郡與玫恩第一次見面的情景。 「不會這麼湊巧吧?就算是這樣,他也不必下班了還打電話到家裡來啊?除非,他另有意圖。」 玫恩拿起報紙,藉故掉轉過身,「大小姐,先暫停一下你的想像力吧!事情就是這麼簡單。」擺明瞭話題到此為止。 千襲抖抖肩,也只好暫時關掉一切的好奇心。 接連著好幾天,玫恩必定會在固定的時間裡接到電話。就連閻擎裴也曾故作有意無意的向她詢問過,玫恩目前是否有固定的對象。 所以,千襲不得不大膽地下個結論,凌岸郡正在追求玫恩。 只是似乎流水有情,落花無意。 不,也不能這麼形容,千襲馬上改正自己的說法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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