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黎小沛 > 情鎖1998 | 上頁 下頁
十七


  也野可一點也不為所動。或許換作是其他人,早就乖乖的學會三緘其口,為了自己個兒的生命安全。但他是蒼也野,是天下間最不怕得罪江邦則奈的傢伙之一。

  「說吧!」也野擺出要則奈趕緊從實招供的表情,並順勢點了根煙十分優哉的等待著。「省得我去當福爾摩斯。」

  則奈無言地從也野放置在桌上的煙盒裡了取了香煙。

  也野立即瞪大了雙眼。這的確著著實實的令也野大感詫異。「你不是一向最痛恨煙味嗎?」

  「凡事總有第一次。」他極盡輕描淡寫的說。

  「看來事態想必非常的嚴重嘍!」也野下了定論,「否則你不會表現得如此反常!」

  則奈毫無反應的眼球迎視著他,隨即點燃了手中的香煙,讓那嗆人的煙味彌漫在他四周。仿佛想借此迷霧來混淆自己的思緒,不願讓自己看得太過於仔細。

  「隨你高興怎麼說吧!」

  則奈表現出一副淡然、漠不關已的態度,似乎有意隔絕起他所有的情緒反應。

  「真的連一丁點兒都吝嗇透露?」也野的口吻聽起來,好像則奈真的很小氣般。而也野的眼底可是充塞了濃烈的好奇。

  則奈彈掉手指間那根香煙快掉落的煙燼,才抬起犀利的黑眸瞟了他一眼,眉宇之間寫著嚴肅。

  「如果說——」他停頓了會兒,口氣依舊平談得出奇。

  但這瞞不過也野洞悉的雙眼,他太清楚:當則奈表面上顯現得越是冷淡時,往往可能表示著他內心越是混亂不堪。

  則奈又猛吸了口煙,接著捏熄了它。「如果有一天,你終於遇見了你知道可能是你這輩子一直所等待的女人,可是你卻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,甚至不可能再遇見她?又或者她到底存不存在於這世上都是個未知數時,你該怎麼做?」

  也野聽完則奈這一連串可喻為本世紀最稀奇的假設後,瞪目結舌的模樣恐怕都難以形容他現在的震驚。不過,他當然「懦弱」的不敢把他的訝異形於色。

  也野擺出一副再正經八百不過的表情。「這個嘛!」他佯裝低下頭思考著,擠出一絲虛偽的笑容。

  「這可真難倒了我!」接著又念念有辭的,「假設我真的確定那女子便是我尋尋覓覓所等待、所要的,不論用

  盡各種方法,花費多少時間,即使要把整個日本都翻過來,我也要找到她。」

  「問題就在你根本不確定,她到底存不存於這世界的某一個角落裡!」則奈挫敗地呐喊著,「你只是曾在夢境中見過她一面!」

  由則奈的語調可知,他簡直就像是只被關在籠子裡已給惹毛了的獅子,蘊藏著座隨時都可能爆炸的火藥庫。

  這會兒,也野以精明見長的腦袋真遇著了難題。

  則奈到底是在哪兒見到了他口中所形容那名女子?真是在夢中嗎?

  怪啊!怪事年年有,今年特別多。

  他都快不認識這個坐在他眼前的江邦則奈了——那個凡事講求實際、追究證據的江邦則奈,竟會坐在這兒跟他談論一名「夢中女子」。

  若不是對方一臉窮兇惡煞,誰敢得罪了她了就可能慘遭五雷轟頂的模樣,他肯定會大笑出聲。

  看來則奈這一回可觸到了「高壓電」,而且還是最危險、最致命的。

  「在夢中!」也野同情的露出無奈的歎息聲,「那我只能祈禱那個美夢繼續做下去嘍!」

  則奈鐵黑的臉色變得更陰鬱,猛地一口灌下了服務生才剛遞上的威士忌,讓那股燒灼毫不留情的滑過他乾澀的喉嚨。

  「大白天的,別喝太多酒,小心傷身。」他很少見則奈如此失控,幾乎不在他的記憶中。

  也野出言勸阻則奈再揮手示意服務生送酒的動作,則奈非但不領情,兇狠如冰柱的目光覷了他一眼,也野只得識趣地三緘其口。

  另一方面,則奈也被對井田太太那種莫名而複雜的情緒,搞得自己烏煙瘴氣、愁眉鎖眼;更離譜的是,只要井田太太一出現在他方圓十公尺內,他所有的神經細胞就宛如被通了電般,一束束鮮活了起來。

  他變得越來越少在家裡吃晚餐了,而當官湘詢問起時,他總是推諉公事繁忙、加班、應酬;或是他被下了通緝令的情況下,不得不回家時,也總一吃完飯就將自己鎖在書房裡,避不見面。

  官湘看在眼底,心裡頭也了然。那一晚所發生的事,席凡全告訴了她。自從席凡坦誠了身分後,她們幾乎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。不過官湘敏銳的察覺到席凡仍刻意地保留了某些實情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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