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黎小沛 > 情鎖1998 | 上頁 下頁 |
| 二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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嚴于聶就如同二十三世紀的其他男性一樣,充滿紳士風度,但也拘謹,隨時小心小心翼翼地保持著他那一絲不苟的外表。 「嗨,邵席凡。」傳來客氣有禮的嗓音。 邵席凡頓時湧上內疚。跟嚴于聶也已交往了一年的時間,在這之間她一直很習慣他們之間那似朋友又似情人的情感,畢竟在她的社會裡這是很普遍的一件事。 「感情」二字對他們現處的社會來說,已是個「考古學名詞」。 只是不懂她的心為何會突然湧現一股煩躁與不安?再也不肯安然於室了!仿佛呐喊著要掙脫! 她被自己這樣可怕的想法給嚇住了。 「邵席凡,怎麼了?」嚴于聶帶著絲困惑的聲音傳來。 邵席凡再次趕緊收回思緒。「嗨,于聶,有事嗎?」 于聶也不再多問,「今晚有空嗎?我們好久沒聚聚了。」 「好的,那老地方見吧! 沒再多聊,兩人便收了線。 邵席凡又再度陷入了一股迷茫中。 她的生活是不是將一直這麼平淡無奇繼續下去呢?驀然回想起她二十五年來的生活,真的只能用「平淡」二字來代替。 十七歲時,她以十分優異的成績取得國家級的博士學位,在眾人眼中,她是個天才兒童,更是父母心目中的乖女兒,從小到大從不曾讓他們擔心過。她一直很順遂地走過了這二十五年的歲月,往後的日子是不是也都將持續這樣下去呢?心忽然感到一陣驚慌! 不該如此的!總覺得似乎還有更重要、更轟轟烈烈的事正等著她去經歷……是的,她想要去體驗像文學家筆下所形容的那種「心像是被石塊砸中般的振動」。 她不禁嘲笑自己,這夢想猶如神話般遙不可及。 在他們的社會裡,結婚一事得依上級指示才可。經由遺傳科學家們做染色體篩選配對而來,毫無感情可言。甚至雙方可能在結婚之前對彼此都還很陌生,也因此,他們現今社會對婚姻的忠貞觀念已經淡薄。 包括她的父母也是,多年來,他們相敬如賓,卻各自為政。不過他們絕對是對好父母。自小,不管他們多忙、多累,總一定會抽出空來陪伴她,更是用所有的愛去教育她。就像現在她雖然已一個搬出來住,每晚依然會接到他們問候的電話。 不管如何,她愛她的父母。 但是她能接受像這樣的婚姻嗎? 為什麼她一直接受不了這個——已經存在他們的社會長達一百多年的制度呢? 邵席凡索性丟開這一連串她恐怕永遠也找不到答案的問題。 一九九八年日本東京 日本由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的戰敗國,躍身為今日的世界經濟強國,其成功之道不外於日本人執著、認真、服從命令的天性。 由於那是一個充滿生機、競爭力的自由市場,肯為理想付出一切的年輕人,得到他們所要的成功與名利。江邦則奈就是在這樣自由競爭的日本商場中拔得頭籌,他不僅牢牢把握住每一次自他身邊經過的機會,更積極地去創造機會,也因此他所創立的雷亞企業能夠在短短六、七年的時間,躍身成為日本十大企業之一。 他更被喻為全日本女性心目中最有價值的單身漢,撇開他數之不盡的財富不說,他那出眾的外表、如運動家般結實健碩的身材,光這些早已足夠令利慾薰心的日本女子趨之若騖,將他視為首號獵取目標。尤其那雙如黑夜般神秘的黑眸,更是能攫住女人所有的注意力,渾身漫不經心的神態,他又隱藏著敏銳的行動力與爆發力,無形中形成了一張具魔力的大網。 卻也因此導致他對女人避而遠之、敬謝不敏,他對女人的評價幾乎可說是輕視至極點,他知道她們接近他的目的只有一個:為了他的財富。因此造就了他遊戲人間的心態,完全不相信這世上還有「愛情」這玩意,更從不會給女人任何承諾,秉持的是「好聚好散」的遊戲規則。當然,他絕對不會虧待那些已分手的女友,給她們的分手費絕對足夠她們生活上大半輩子,更眾未聽過有誰抱怨過。 誰都想成為他的入幕之賓,只要是女人! 此刻,他正無奈地盯著手中的求人廣告,這是這個月第六次刊登誠征女管這樣的廣告了。 並非無人來應徵,相反地,根本是大排長龍,他的人事主任幾乎每天都要抽出三個小時來應付那些應徵的人,但全是些打扮時髦的年輕女子。 則奈當然知道她們的目的,同樣也懷疑她們的工作能力。 果然不出他所料,人事主任歷經千辛萬苦所挑選出來的女管家,總是在第三天便被他解雇了。 這些天,則奈的生活只能用「災難」來形容。回到家後,他不但為了吃頓晚餐等上個把鐘頭,夜晚更得提防女管家熱情的投懷送抱。當然不用說,現在他的家亂成一團。因此,他不得不又刊出這個月的第六次求才廣告。不過,這一次他決定親自面試,而且條件上也將有所限制。 蒼也野,雷亞企業總公司的執行經理,同時也是則奈曾患難與共的損友,此刻正優閑的坐在他面前,望著則奈皺得像個老頭子的雙眉。 他忍不住打趣道:「即使公司曾經面臨過幾次的財務危機,都沒見過你這麼愁眉不展的,想不到一個小小的女管家,就讓你有如臨大敵的神情。」 則奈著實不客氣地送了他一記冷冰冰的眼光。「謝謝你如此一針見血的見解啊,感激不盡。」 也野笑咧嘴,厚顏回道:「別客氣,朋友一場嘛!其實也不能全怪那些女人,誰叫你是座金礦呢?況且上天實在是太厚待你了,錢財、人才、地位都不缺,也難怪全日本的女人無不對你虎視眈眈,再說——」他煞有其事慎重地看了對方一眼,「你若肯早些結婚的話,不就可以省掉這些麻煩了嗎?」 也野立即感受到一記足以致命的光芒直直的射來,他鍥而不捨,「是,我知道你對女人的觀感,但你也要為江邦家的香火著想一下,省得我每次一到你家,就會讓你那兇神惡煞的老姊耳提面命,外加脅迫逼人,好像你不結婚全是我的責任一般!」 也野苦笑一歎,「真不知她是不是跟我八字不合,還是宿怨極深。雖說她是你老姊,不過我還是要說,我對她可是真是避之唯恐不及!」 一想到官湘,則奈便有滿腹的內疚。他們姐弟自小失怙,靠著官湘賺取的微薄薪資,他才念完大學學業,她卻因為過度辛勞,在上班時因體力不支,來不及閃避不慎掉落的重物,致使雙腿麻痹,必須依靠輪椅代步。自那時起他發誓:一定要給官湘最好的一切,不惜任何代價與努力。 官湘現在雖有看護二十四小時陪在身旁,但則奈還足可以感受到她日漸煩悶的心情。他實在是太少有時間陪她聊天了。不過奇怪的倒是,每當也野出現在他家時,官湘就會顯出難得的生氣,頻頻與也野鬥嘴。 則奈不難想像官湘一旦叨念起來的模樣,他可著實領教過無數回。不為什麼,就為逼他早日結婚一事,官湘總自覺有責任,督促江邦家唯一的香火早些成家生產,而她自己則完全與世隔離,鮮少與人接觸,早已放棄了結婚的念頭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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