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黎小南 > 擒意難逃 | 上頁 下頁
二十九


  祭司話才落下沒多久,鼓聲旋馴響起。一聲大鼓接著一聲,綿綿不絕,由沉重遲緩,慢慢加快速度,最後已融合成一片錯落消揚、跌宕有致的樂音。

  一群全身畫滿如同老虎身上斑紋的男女青年,和諧地以土語唱出祭典的歌曲,在唱了一段後,繞著柵欄,舞動起肢體來;歌聲舞蹈雖帶點神秘的色彩,但不失輕快,聽得出來是慶祝的意味濃厚。

  「這首歌及舞蹈是在恭賀勇土狩獵凱旋歸來,獵物豐美的意思。」詠烈小聲的在錢鄉耳邊解釋著。

  然而錢鄉聽到這兒,想到其所謂的「獵物」,指的就是銀光時,頓時覺得難過得不想在此地多逗留一刻,看他們現在歡欣鼓舞,而等一下,就是銀光的受苦期,心頭更是一聲氣悶。如果自己無能為它做些什麼,那麼至少,她不想看它死去。

  「我想去走走,人很多,很悶。」她向詠烈找了個藉口,十足鴕鳥心態地想離去。

  詠烈看了她一眼,「去一下就快回來喔,再過十分鐘,就換哥哥上場了。」

  一提超馮承烈,錢鄉的臉垮得更快了。她頭也沒回的隨便應了聲,腳步卻越走越快。

  在回過神來時,她發現自己走到廣場後方的一座林子裡,本想趕快退出去,天知道在虎島上,她完全沒有方向感可言,萬一不小心迷了路,呵就慘了。

  然而一陣人語聲,吸引了她的注意。

  「奇怪,大家不都是在廣場上嗎?怎麼還會有人……」

  她小心翼翼地尋找聲源,並把自己隱藏在一片樹叢後。

  是胡伯!和……惠慈姨媽!

  奇怪?他們兩個人怎麼會在這個時候躲在這裡?而仔細聽他倆接下來的話,更讓她大吃一驚。

  「等一下大亂的時候,你千萬記住,不要讓方千語那個女人離開。」

  張惠慈厭煩道:「我知道,那女人的命絕對死定了。你該不會在這時候把我叫來,就是要交代這件事吧!萬一被人發現了,……」

  他打斷她的抱怨,「是關於承烈。我剛發現島上那些要力保老虎的頑固份子,派出一個人想去把承烈的毒針換成麻醉針。」

  這下張惠慈也急了,「那怎麼辦?換成麻醉針我們的計劃就不成了。」

  「我知道。還好我晚去一步,我依計把它換成我們準備的慢性毒針,足夠讓銀光辦完事後再斃命。」

  錢鄉越聽越模糊,辦事?辦什麼事?

  「那現在還有什麼問題?」張惠慈問。

  「承烈自己似乎有救銀光的計畫。我換好針要走時,發現他和征嶽把毒針換掉了,據我判斷,依承烈的個性根本不可能真的殺掉銀光,所以他應該是換上麻醉針。接著他們離開時,也把槍帶走,我根本來不及應變。」

  「那……那你說這該怎麼辦?」她一聽,也亂了頭緒。

  我要趁銀光剛出籠的時候就讓它行動,可是這麼一來,我怕承烈可能非得要受點傷不可了……」胡伯遲疑地說,其實現在這麼一弄,把他原木的計劃都打散了,他也在苦思解決之道。

  「什麼?」承烈會受傷?!錢鄉驚呼出聲,卻被耳尖的兩人給發現了。

  「糟了!」錢鄉轉身想逃,然而胡伯的動作比她還快,一下子就迫到她身後,一個手刀下來,錢鄉就暈了過去。

  「嘿,我有辦法了。」抱起她癱軟的身驅,胡伯對張惠慈露出一抹算計且慘忍的笑容。

  鼓聲稍歇,人群中傳米陣陣不耐的討論聲,等待的心情隨著馮承烈的出現引燃到最高點。

  他一身油彩,鮮黃色與黑色的條紋是代表對老虎美麗的皮毛最高的頌贊,面具遮掩住他的表情,讓場外人無法揣測這位勇土現在的心情。

  馮承烈持著毒槍,走進了柵欄內。全場皆屏息以待,雖說勇士的行動在往年都只是做做樣子,射出麻醉針後等不及老虎撲上來,老虎其兇狠的氣勢早就去了一半,倒在地上昏昏欲睡,讓擔任勇土的人手腳稍一使勁,它們就乖乖馴服。

  但今年勇士的對手是銀光!銀光的兇狠是眾人皆知的,它似乎可媲美人類智商的超靈敏反應,更讓與它交過手的人都暗自驚心,生怕它若一發狠,虎口下徒增一條亡魂。

  即使馮承烈有武器,銀光不容小觀的實力,讓人根本不敢等閒視之。

  所以這場人與老虎的對峙,絕對是精彩盛事。

  錢鄉睜開眼的時候,頸邊傳來陣陣痛楚,發現自己正靠在柵欄入口門邊,胡伯站在她身後扭著她的手,讓她動彈不得。

  「胡伯,你……」錢鄉掙扎著想掙脫他的箝制。

  「吼兒,別怪我,要怪就怪你自己不知道哪裡惹了你惠慈姨媽吧!」

  她當然聽得一頭霧水,「我?我怎麼可能得罪過她?你們到底想對我做什麼?」

  此時,馮承烈扯動連接銀光籠子門的繩索,將門打開:銀光緩緩地踱出來,眼露暴躁殺意。

  「是時候了。」胡伯一說完,用力一推,將她推人了柵欄之內。

  錢鄉絲毫無心理準備,一時沒站穩,腳下一陣踉蹌,眼看就要摔倒在地。

  馮承烈本來舉起麻醉槍,就要扣下扳機,眼角餘光一瞥,看到她驀然閃入的身形,心口一驚,手勢頹然一改,連忙奔到她身邊。

  「吼兒!你怎麼會進來這裡?你怎樣?有沒有摔傷?」他關切的問,接著急忙地想把她送離這個危險之地。

  「我沒事……承烈小心!」錢鄉想告訴他胡伯的事,但此時刻不容緩,銀光已逼近。

  他也發現了!抱著她一個轉身打滾,避開銀光的一個縱撲,但麻醉槍在翻滾時,不小心掉落在原地。

  「該死!」他跑過去想將柵欄的門打開,好把吼兒弄出去,但任他怎麼扳,門就是打不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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