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凌曉潔 > 蟠桃仙緣 | 上頁 下頁 |
| 二十五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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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大少好整以暇地把玩手中褶扇。「也沒什麼,只是今晚我大宴城中顯貴,帖子是早在一個月前就發了的,當時你倒也答應得爽快,今日差人來告訴我你身體不適,不克參加。唉,席間少了你李大少爺可冷清得緊,因此呢,我特地來看看你到底是染了風寒還是怎麼著。喏,」他故意朝子虛一指。「我連大夫都給你找來了。」 也真難為了李永年,居然還能隱忍得住。「謝孫公子關心。昨白天氣微涼,在下一時不察才染上了風寒,幸好只是咳嗽,倒也無甚大礙。」 「哦,不妨事?」孫大少做出不解的表情。「我看也是。但既然如此,又為何拿身體不適為由來打發孫某?李少爺刻意下來赴約,究竟是瞧不起孫某人,還是別有居心呢?」 李永年也沉了臉。 「孫公子今日駕臨,原來是特來責問在下的?」 「責問倒不敢,」孫大少又笑著一揮手中褶扇。「只不過今日孫家大宴,我也預先請了雙姑娘。誰知她臨時才告訴我她得來赴你之約,因此沒空兒應酬我。我一聽說你李少爺自家擺下了酒宴要請雙姑娘,心裡是既納悶又不是滋味,故特地和雙姑娘一起,也好探探究竟是怎麼回事。」 李永年果然冷冷一笑。「孫公子的話可有趣得很了,今日城中你才初見雙姑娘,又怎可能『事先』請她到孫府作容?在下倒想問問孫公子,你編出這番話來唬弄在下,又有何居心?」 孫大少揚眉。「這又有什麼奇怪?李少爺和雙姑娘的表弟豈非根本不識?你都能把他請到你家來了,這麼看來,我雖今日才初識雙姑娘,但預先請了她,沒什麼不對啊。」』 孫大少拐彎抹角地倒打了李永年一棒,直把他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口,面色更難看了。 「唉,」孫大少卻又故作感歎了。「本來我是打算趁著今宵月明花好,邀雙姑娘一起醉此良夜,順道兒訴吾衷腸,遣吾思念,誰知……可惜啊可惜!」 聽見孫大少拿這字句和李永年開玩笑,雙成暗地裡肚子差點笑破,輕拉了子虛一把。「看不出孫大少的記性倒好。」 子虛點頭微笑。「大少遊刃有餘,我們確實可以放心了。」 倒是李永年聽了自己的「大作」被孫大少當笑話,不免惱羞成怒,臉也脹成了豬肝色,他一拍桌子厲聲大罵:「孫彬!你別太過分了!我金陵李家可不是任你猖狂的地方!」 孫大少卻沉下臉來冷笑道:「李大少爺也別發狠了,說我猖狂,那你強擄幼童又該怎麼算?李家仗著衙裡有熟人,孫彬難道就怕了?我在衙內的關節倒也不少,李少爺若有興趣,咱們不妨對著幹,這就上公堂對質去,看看是誰理虧!」 大廳上悄然無聲,四人對望不發一語,李永年的臉色已經陰沉到無以復加。 他一直鐵青著臉,久久,才轉過身大喝:「來人!」 廳外侍候的僮子立即人內待命。 「帶出周天定,交雙姑娘帶走,送客!」 「且慢,」孫大少又是一笑。「李少爺不是設宴請客嗎?我早跟雙姑娘提過了,金陵李家富甲天下,宴起客來豈有馬虎的?高樓廣殿之中,必是煮黃金、煨白銀、烹珍珠、燉寶玉,說不盡的美酒佳餚,富貴奢華。而且還會有歌伎一旁彈唱助興,李府的戲班子更是冠絕金陵。雙姑娘聽了可嚮往得很哪!」 天哪!她幾時說過這種話啦?孫大少在想什麼!要回天定已是萬幸了,他難道還真的想讓李永年招待一頓不成? 李永年憋著一肚子氣,聽見這話,又是半晌不開口,最後才好不容易忍著氣,迸出一聲:「傳話下去,擺酒!」 人多畢竟好辦事,一會兒工夫,酒席就擺上了花園樓臺,月下觀花飲宴,自然極有情調。 天定也出來了,雙成一見喜出望外,攬著他左瞧瞧右看看,確定了沒事才放下心。天定也是滿心激動,一時說不出話,卻紅了眼眶。 雙成好生心疼。「你還好吧,可受了委屈不曾?」 「沒受委屈,」定畢竟還小,雖努力咬著牙,眼淚還是滾了下來。「就是害怕,又擔心你們……看到你沒事,我好高興。」 孫大少哈哈大笑:「雙姑娘說的是什麼話!令弟在李府作客,李少爺自然款待殷勤,你還怕他瘦了不成?少刻你抱抱他,只怕身上還多出些斤兩呢。」 孫大少淨說些風涼話,也不管背後李永年的神色愈來愈陰森,雙成看得心驚,忙遞個眼色給子虛,讓他快想想脫身之道,豈料子虛似也不為所動。 宴席果然極盡奢華之能事。想來排場大小事關顏面,李永年這場宴雖只有四個客人,席間卻仍僮僕穿梭,笙歌吹唱,無一不備。唯一不對勁的,大概只有李永年這個主人的臉色和心情。 孫大少興致可高了。「好一場盛宴,我敬賢主人一大杯!」 李永年臭著臉咬著牙,一仰脖吞了孫大少的敬酒,活像在喝毒藥似的。飲畢,他放下酒杯。「在下染了風寒,身體不適,不能奉陪了,諸位自便吧。」 說著,一拂袖就走人了,孫大少還想挽留,眼見李永年頭也不回走掉了,也只有聳聳肩。「算了,李少爺身體欠安也是無可奈何的事,我們還是多喝幾杯吧,莫辜負了主人的一片心。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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