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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九


  子虛也笑著插口:「我只是開個玩笑就說我偏心?莫忘記每回不管有什麼好吃好玩的,我都沒忘了你一份。」

  天定抬起眼來。「你說的哦,子虛哥,那麼待會兒晚飯我要多添幾碗。」

  「那有什麼問題!」子虛忍著笑。「不過作飯燒菜麻煩得很,你可得一起來幫忙。」

  「好,我和雙成姐都來幫你忙!」

  雙成就這麼莫名其妙地被拉去張羅吃食了。

  兩人跟著子虛到灶下,幫著生火、淘米、洗菜、備料、補盤,她從沒弄過,樣樣新鮮,熱心得不得了。

  約莫半個時辰過去了,當她將最後一盤菜安安穩穩端上桌,大功告成時,望著一桌子噴香好菜,心裡實在充滿了成就感——雖然掌廚的是子虛。

  她揉揉自己脖頸,松了松肩膀,笑著對子虛說:「忙完了才覺得身上有些酸痛呢,但是看著這桌菜,真有種不枉一番辛苦的心情。」

  子虛正打發天定去找周老丈來用飯,聽她如此說,也笑道:「我每回作完飯也會有這種感覺。可惜自己秉性疏懶,雖善做,卻不耐煩做,所以一個月倒很少開夥過兩次。」

  雙成心念一動!「莫非你還懂得辟谷長生之道?」

  相識不過兩日,但子虛給她的感覺除了脾氣溫吞水磨之外,總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神秘:他懂得實在太多,這很令人懷疑他的身分。

  豈料子虛只淡淡一笑。「你也把我想得太神了,我只不過一介凡夫,所追求的也只是一日兩餐,無災無禍罷了,又能懂什麼長生妙法?我又不做神仙。」

  「但是你可以半月不食,這可不是一個凡夫可能有的能耐。」她不死心地追究,自覺一針見血。

  子虛歎著氣。「你還真是好奇;這說穿了也不奇怪,道理其實很簡單:反正不覺得餓,自然就不吃了。」

  說了等於沒說嘛,偏偏這話又挑不出毛病,他既不肯多作解釋,她也拿他沒辦法。」

  看來再在這事上歪纏下去也是沒趣,雙成索性換個話題,笑道:「你一個月開夥不過兩次,我才來了兩天就全遇上了。看來想等你大師傳下廚,至少得伸長脖子再盼一個月,我真是福薄。」

  子虛見她不再追問,松了口氣之餘,爽快答應:「只要你喜歡,一年之內,我天天燒菜給你吃。」

  喲,真是意外驚喜!

  「這麼說來我就先謝你啦!」她誇張地朝他做了個揖,又問:「說真的,你這手廚藝到底是跟誰學的?」

  「教我廚藝的人已經去世多時了,」子虛無限感歎:「師傳他老人家于權、利二字未免看得太重,為了承歡主上,竟親烹稚兒以獻,我也因此事離他老人家而去……不過,撇開此事不談,老人家對我倒一直是很好的。」

  雙成聽得張口結舌,還想追問,子虛卻忽地臉色大變,好像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。

  可恨她偏偏猜不出來!正在努力細想之際,子虛又已回復了若無其事的神情。

  「天定和周老丈怎麼那麼慢,菜都快涼了。」他顧左右而言它:「我們去找找他們吧。」

  這時已是掌燈時分,他們才提著燈要去找人,只見周老丈笑眯眯緩步行來,手上還提著魚簍。

  」老丈,」雙成輕喚:「怎麼這麼晚才回來?天定呢?」

  「天定?」周老丈一臉詫異。「我在水邊垂釣,並沒有看見天定啊。」

  「不會吧?天定去找你開飯,你們應該……啊!」

  她話未完,三人同時臉色大變。

  天定到底哪裡去了?

  「我看先在附近找找好了。」子虛安慰著周老丈:「天定或許貪玩,一時就忘了時間……」

  周老丈苦著臉。「天定從來也不是貪玩忘事的孩兒,他說來找我,就一定是來找我,可我卻沒見著他……天哪!」

  他顫聲問:「該不是為了找我,天晚了看不清,一個失足跌到水裡去了!」

  周老丈光想著就已搖搖欲墜快要昏倒,子虛忙扶住他。

  「老丈別擔這心,天定打小住在這裡,就是閉著眼睛也知道莫愁湖在哪裡呢。只怕還是玩得忘了時,結果天一黑就看不到路回家。我看還是先分頭找找再說吧。」

  子虛將油燈一遞,周老丈接過燈便急急往來時路尋去了。

  周老丈一走,她便俏問:「你真的相信天定是玩得忘了回家?」

  子虛皺著眉頭。「絕對不是。周老丈也說了,天定可不是貪玩忘事的孩子。況且今日是我燒的菜,他那期待樣兒你也看見了,又怎麼可能玩得忘了?我就怕他奠是出了什麼意外以致回不了家……不管怎麼說,還是先找找吧。」

  糟糕的是,三人找了一個時辰有餘,四周圍能找的地方全找遍了,仍是牛點蹤跡也無,天定像是平空消失了一般。

  又急、又累,他們終究還是只能束手無策地回到桃樹下,周老老丈幾乎已面如死灰。

  「怎麼辦,天定他……」他哽咽得不能成聲。「我們是不是該報官?」

  「就算報官……咦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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