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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五


  天定居然失笑。「你恐怕是誤會了……」

  「天定,你不用再替他說話!」

  看她還在氣頭上,天定也不多辯解了,只委婉道:「我雖不知子虛哥去了哪,但我卻很相信他,他絕不是那種只顧自己不管別人死活的人。子虛哥是很替人著想的,你說想進城,他明知不妥,但是看你想來,他還是想辦法帶你來了。他又怎麼可能故意丟下我們不管呢?」

  她靜心尋思,也覺天定說的不無道理,於是不再說什麼,氣也平了些。

  「是不是?」天定微笑。「我說得對吧?子虛哥怎麼想都不是那樣的人。至於他到底去了哪,我也很好奇……雙成姐,前面鑼鼓喧天的,想是在唱戲,不如我們先去看看戲,等子虛哥回來,再好好問問他。」

  天定說著,便牛推半拉把她拖到戲臺前看戲。臺上唱的是「八仙過海」,是出熱鬧戲文。

  雖然是野台戲,臺上角兒的作功、唱腔卻頗具水準,加上圍觀群眾捧場,氣氛就更熱絡了。看著臺上八仙扶醉過海,各展神通,眾人都喝起采來。

  雙成看得忘情,一時也脫口贊道:「臺上呂洞賓的扮相,可比真正的洞賓仙人還俊了。」

  坐在她前方的一個男子聞言,轉頭向她看來,見她戴著斗笠看戲的怪裝束,倒也沒說什麼。

  可巧的是,此時忽然刮起一陣大風,雙成隻覺頂上一涼,斗笠已被風吹起,待要伸手挽住,斗笠早吹上了樹枝頭。

  「糟了!斗笠……」

  她正心焦,天定卻暗暗扯了她一把,示意她快快離開。

  「怎麼?」

  雙成才想要問,才發現眼前的男子正直勾勾地盯著她看,好像連魂都丟了。

  這下她才知道緊張。

  快走!

  她忙牽住天定,那男子身手俐落,已翻身上前阻住她去路。男子笑吟吟地望著他倆,沒有讓開的意思。

  雙成皺著眉,悄聲問天定:「莫非你們認識?」

  天定苦笑。「這裡除了你,又有誰不認得他?他是本城第一財主孫大少。唉,雙成姐,你千不該萬不該,不該讓他見到你的容貌。」

  雙成聞言,再仔細打量,才發覺此人果然與眾不同。這裡人人站著看戲,只有他自備了錦繡燦爛的一張雕花座椅,身邊更是僮僕無數。此外,長椅上還坐著幾個豔色逼人的女子,都是滿頭珠翠,遍體綾羅。

  她又瞄了孫大少幾眼,這人倒也是臉如冠玉,瀟灑局儻,可不知怎地,他瞧著她的眼神,就是讓人打心底自在不起來。

  雙成還未來得及表示不滿,孫大少已笑著開口:

  「唐突了佳人,是我不是。在下孫彬,适才見姑娘俊俏的姿容,實在令人驚豔,不知能否請教姑娘尊姓芳名?」

  天定搶先回答:「她叫董雙雙,是我遠房表姐,初到此地,我帶她進城來玩玩。如果方才有什麼衝撞了公子之處,也請公子海涵,別為難我姐姐。」

  好個天定!

  她心中正暗贊天定機靈,孫大少手中褶扇一揮,卻又擋住他們。一時議論紛紛,圍觀的人也多了起來。

  「姑娘哪有什麼衝撞了我的,倒是孫某方才多有失禮,心中實在過意不去。不如這樣,讓我請姑娘到前面的易牙居坐坐,開席擺酒,好好兒給姑娘陪個禮,如何?」

  這孫大少總之就是不肯放人走了,雙成當下反感,冷著臉相對:「那也不必,你別為難我們就成了。」

  孫大少身後的幾位麗人忍不住竊竊私語,他的僮僕們卻吆喝起來:

  「不識抬舉的小娘們!」

  「你是什麼身分?對著我們少爺,沒規沒矩地稱什麼你我!」

  「還不快給少爺陪罪!」

  雙成愈聽愈是氣惱,要當真認真起來,她難道會怕這班仗勢欺人的刁奴不成?

  孫大少罵道:「你們這幫奴才嘴狸胡說些什麼!雙雙姑娘若給你們嚇著了,回去我每人賞你們二十板子!」

  僮僕們不敢言語,諾諾而退。

  孫大少又滿臉堆笑。「我這幫下人不懂事,姑娘切莫嚇著了

  她冷眼旁觀,早看出是怎麼回事,反而覺得好笑。「所以呢,這回你想在易牙居開席擺酒,為我壓驚?」

  見她笑得嫵媚嬌俏,孫大少又掉了魂似的連聲道:「就是這個意思!不知道姑娘賞不賞臉?」

  「又是陪禮又是壓驚的,我可擔當不起,」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。「臺上戲已散了,你和你這幫人演的戲又不好看,我還是到別處玩兒去吧。」

  孫大少聞言瞬間變了臉色,沉聲道:「姑娘不肯接受我的賠罪,現在只好請姑娘向我賠罪了。」

  嚇!真面目露出來了!

  「我要向你賠罪?」

  「我邀姑娘是出於誠心,但姑娘方才那番話分明是在毀壞孫某聲名。我孫彬可是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,如今姑娘言語傷我,難道不該有所表示嗎?」

  他一揮手,示意背後僮僕:「把她帶走!」

  在這草木皆兵的緊張時刻,突然由圍觀的人群中傳來一個慢條理昀聲音:

  「哎,你們倆到哪去了?教我好難找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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