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凌曉潔 > 蟠桃仙緣 | 上頁 下頁 |
| 五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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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千萬不要!道長。」雙成連連搖頭阻止。「增長天王若已赴瑤池,你再去為我求情,只怕娘娘要以為我有心逃避責任,還拉了你們倆去說情。當著你們面,娘娘自是不會說什麼,只怕你們一走,娘娘更不會輕饒我了。」 東方道長一想也對。「要不是你提起,我幾乎忘了還有這一層關係。既是如此。我還是不去瑤池為妙。唉,幫不了你忙,實在過意不去……也罷,你去吧,我為你念幾卷消災解厄的經文便是。」 聽見道長這麼說,她心中倒也感動,紅著眼勉強笑道:「蒙道長關心,雙成感念不盡。若真能尋回蟠桃,免受娘娘責罰,就是道長這幾卷經文之功了。」 東方道長也笑了。「倒把我說得不好意思了。我這經文,向來是騙飯吃的玩總兒,久未念它了,靈不靈也說不準,但盼真能解你之困。你也在此多時,自去吧,休要耽擱。」 「謝道長,雙成這就去了。」 她深深一福,而後將身一縱,駕雲往莫愁湖畔行去.步人滾滾塵世之中…… 即使知道子虛就住莫愁湖畔,可莫愁湖說大不大,說小也不小;何況,誰知莫愁湖畔有多少桃樹?一株株去找,豈不把人累死! 我們的雙成姑娘從來不做吃力又不討好的事,當下便打定主意,逢人就問。 適值早晨,莫愁湖畔人並不多,她站在湖邊東張西望,久久才見一老丈荷著釣竿,神清氣爽地快步前行。 她連忙搶上前去問訊:「老丈留步,敢問老丈識不識得——個叫子虛的人?」 天下老頭子也算多了,卻再沒一個像眼前這個一樣怪的。認不認得,一句話便是了,他偏上上下下打量人半日,話也不說一句。打量夠了,一雙眼還是緊盯著人臉上,真把雙成看得渾身不自在起來。 半晌,老頭子才發話:「你問子虛嗎?他正是老漢鄰居。」 聽見這句話,她真是大喜過望!「太好了!我正愁找不到他呢,若不是巧遇老丈,只怕繞遍莫愁湖畔,也見不到他的人。」 老丈呵呵一笑,伸手往他來時的方向一指。「朝這兒去,沿湖走,約莫半哩路程就可看到一株大桃樹,子虛就住那兒。桃樹邊只有兩戶人家,應該不會走岔才對。」 「謝過老丈,我這就去找他!」 哪知才離老丈幾步遠,就聽見他的自言自語:「怎地會有這麼標緻俊秀的姑娘來找他?唔,兩個倒是郎才女貌,挺登對的;只怕不多時,就有喜酒可吃啦。」 聲音那麼大,倒像是故意說給雙成聽的。可恨要事在身,實在沒空計較這些閒話,她只能滿臉通紅地快步朝老丈指示的方向行去。 沿湖徐行,還不到半哩路程,她就看見了那株桃樹。 真是美得令人吃驚! 那桃樹非常大,樹幹約有十人合抱粗,生長在水邊,鮮綠繁盛的枝椏向四周伸展開來,好似撐起一把大傘。此時正疸花開,滿樹嫩紅,清新、活潑地綻放著,映襯著一岸水色天光,更顯得份外嬌嬈。晨霧中,倒影在莫愁湖畔的這一樣美麗,就宛如紅塵中獨立的仙境。 桃樹下方的周圍有許多散落的花瓣,幽香成徑,引領她走向樹旁的三簷小屋。 小屋自然談不上奢華,卻有古拙樸實之趣,只是似乎投有人聲。她漫找了一回,才在其中一頂小屋簷下看見一個蒼白瘦弱的小男孩,他正專心地坐在竹凳上給一隻白兔兒餵飯。 定眼一瞧,這小男孩真是漂亮得教人心疼。他面容白皙清秀,雙目如漆,極有神采。但再細看,他卻又一臉病容,眉間有——股隱隱的青氣,身子骨更是削瘦得仿佛受不得一點風吹,顯得非常虛弱,誰都可以看出他必定病得不輕。 他一直安靜地、專心地給白兔兒餵飯,直到雙成走近輕喚一聲:「小弟。」 他聞聲抬頭,然後爽朗一笑。「我不叫小弟,我叫周天定。 他又補充:「我打出生,身上就有種治不好的怪病。我娘總哭著說:這孩子帶病是老天註定,治不好是老天註定,一生命苦也是老天註定,因此給我起個名叫天定。」 誰會想得到他的「天定」二字竟有如此悽楚的由來!但天定並不等她流露感傷,就把白兔兒往她懷中一送,笑問:「它叫可愛,是不是真的很可愛?」 他的笑容中沒有絲毫痛苦或勉強,顯得又溫暖又快樂。 雙成笨拙地抓起可愛的兩隻前腿,又摸摸它一身雪樣的毛皮,白兔兒在懷裡亂鑽,她一來被天定的樂觀感染,二來給鑽得發癢,便也笑答:「嗯,它真的好可愛!」 天定見她歡喜也很高興,又含笑問:「美人姐姐……」 她倒忍不住噗吭一笑。「什麼美人姐姐,我叫董雙成!」 「喔,那我該當叫你雙成姐姐啦。雙成姐,你到這兒來做什麼?」 天哪!她竟忘了!這才想起此行目的,忙放下可愛,急急相問:「天定,子虛是不是住這裡?」 「你說子虛哥哥?他就住隔壁,不過現在不在家,他到那邊樹林裡……哎喲!雙成姐,你這別去呀,子虛哥他……」 雙成實在跑得太急了,以致沒聽到天定的最後一句話:「子虛哥哥正在洗澡哪,哎呀呀……」 才進了小樹林,沒多久就聽見水聲;遠遠看去,似乎有個水潭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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