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凌修 > 娘子當自強 | 上頁 下頁 |
| 二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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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家門前,一大早就聚滿了人,男男女女,老老少少,全都兒嶺上百來戶人家全都擠來這個小院子中了。 每個人都爭相顧盼,想看王家的新媳婦何時會到? 王家是都兒嶺的第一大戶,有良田、瓦屋、牛羊豬馬、長工兩名、及數十枝獵槍。 都兒嶺是個老山鎮,此處居民多半耕十獵,王家也不例外,但在傳到第七十三代,也就是目前鎮長王光祖時,卻不愛獵槍、鋤頭,只愛書本,王家倒也大方、送光祖到山下省城念書,出人意表的念回一個舉人。 自此王家身價高漲,要知道數百年來,方圓數百里內的山鎮,沒出過幾個念書的,更甭提舉人,怎能不教人刮目相看? 王舉人原本也要培養獨子王耀邦念書,考取功名,誰知這個兒子,只愛拿槍桿、騎馬打獵,對書本一點興致都沒。 很諷刺地,王耀邦雖是武夫,但生出的兒子卻又是個只愛書本、不愛槍桿的人。 不過即使王書堯不愛拿槍,可是在他爹硬逼下,倒也學了一手百發百中的槍法。 王書堯喜好念書,王光祖便讓他進大城市念書,現在是北大一年級的學生,趁著暑假返家探親,卻在路上受了風寒,引發腸胃舊疾,身子骨愈來愈差,大有一病不起的跡象。眼看藥石罔效,眾醫束手無策,王書堯的母親鄭氏,跑遍所有顧字祈求眾神,保佑這唯一的獨子,但仍未見起色。 後來經過一個算命的指點,說需靠沖喜方能見效,於是才會要求孟家提前完婚。 王舉人對沖喜一事,一直不表贊成,他認為諸醫都無法可施,沖喜又如河?何必還要害一個小姑娘,誤其終身?但在媳婦堅持之下,只好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情,姑且試之。 今天雖是大喜之日,但新郎倌的身體不僅沒好轉,反而更加嚴重,整個人昏迷不醒,對外面的事一概不知,而王家除了門廊上掛著紅彩,廳上燃著紅燭之外,也沒有任何喜氣,倒是都兒領上的其他居民對此興致為濃厚,紛紛停下手邊工作,湧到王家來觀看這難得的大事。 「怪了!怎麼還不見陳老爹的蹤影?」李家大嬸嗑著瓜子,邊吐殼邊說道。 「就是呀!吉時快到了。」林家大媽說道。 「唉!也真是的,不知道王家少爺可以起來行禮嗎?」吳家老姑媽問道。 「八成不行,今天一大早,他們還差人到山下將劉大夫請上來。」朱家大漢說道。 「真的,小媳婦一進來就要守活寡……」最愛道人是非的葛家大媽說道。 「你呸!臭婆娘,少在大喜之日出穢言,討不吉。」金老爹丟她一個大白眼。 「我說的是實話……」 「呸!呸!」 從早上爭到下午,隨著吉時將近,眾人既緊張又好奇、從山下請來的吹鼓手都都閉著眼坐在牆腳打盹。 突然鎮口有人跑過來嚷道:「見著了,新娘子來羅!沖喜新娘子來羅!」 頓時!整個王家莊院起了騷動,吹鼓手忙不迭爬起來,手忙腳亂開始吹著曲子,王家長工立刻燃起鞭炮。 僻哩啪啦的聲音震天價聲,和著吹鼓手李著四季相思的調子。開始鬧起來,總算有辦喜事的模樣。 王家老太爺在兒子牽扶下,到廳堂上坐好,王耀邦及鄭氏則隨侍一旁。 在村中小孩簇擁之下,陳老爹拉的人力車,叮咚叮咚來到王家門前。 穿著大紅大花的媒人婆,上前將新娘子扶下車來,原本一直等著的三姑六婆更是爭相擠向前,對小新娘子評頭論足。 「喲!好俊的丫頭。」從紅紗下窺見新娘子的面容,立刻引來眾人的驚豔。 「可不是嗎?瞧她那身細緻的皮膚,白得像蘿蔔。」吳家老姑媽嘖嘖稱道。 「什麼蘿蔔,真不會說話,是豆腐,那種嫩白豆腐!」 「瞧瞧那小嘴,紅得像雞冠花!」 「去!去!只聽人家說過櫻桃小嘴,沒聽過用雞冠花來形容。」 「……」 君蓮低著頭,一顆心跳個不停,心裡害怕得要命,但她力持鎮靜,這裡沒有她娘家的人護著,只有自己。 隨著媒人婆來到廳堂,在尚未明白整個情況之前,就已被人扶下跪著。 「拜!」 她依言跪拜,直到抬起頭來,才明白拜的是王家祖宗的牌位,之後再向王家長輩親族跪拜,這段過程中,新郎完全沒有出現。 難道他真的病得如此嚴重?連起身行禮亦不能?她心中有著極強烈的不安? 她的困惑很快就得到解答,因為一行完禮,她立刻又被眾人帶到彌漫著濃郁藥味的房間。 頭上紅紗卸去,媒婆的臉出現在眼前,說了幾句吉祥話便退了出去。轉眼間——整個房間就只剩下她和病床上的夫婿,自此,迎娶儀式算是完成,現在他們要讓新嫁娘待在新房中伴著新郎,好將喜氣傳給新郎。 經過這麼一連串緊湊的儀式,整個腦袋都還昏昏沉沉,一時間,竟分不出東南西北。 已經結束了嗎? 她困惑地望著四周,然後視線落在床上,上面躺著一個長得極為俊秀,但面容枯槁、蒼白的男人,緊閉著雙眼,動也不動,有那麼一會,她覺得他好象死了般。 她吞口口水,慢慢靠向他,輕探他的鼻息。雖然微弱,畢竟還是有的,她松了一口氣。 這人……就是自己的夫婿……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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