醜八怪皇后(5)_凌熙

五

　　「你們以為刷掉一層肌膚就能讓她變白是不是？」她們生那腦子是裝飾用的嗎？

　　「奴婢該死！」

　　「來人！將這四個……咦？」龍笑天轉頭看著怯生生拉著他衣角的巫鏡。

　　「別怪她們，我已經沒事了。」雖然身子依然很疼，可她不想有人因她而受責罰，而且她們會那麼做也是為她好。

　　「沒事？」龍笑天輕碰她手臂上的傷，只見她瑟縮一下，怎麼也不肯喊疼。「真的沒事？」他又略微施壓於她的傷處，她仍是咬著唇搖頭，可憐得幾乎要把盈眶的淚給眨落下來。

　　「本王可以不懲罰她們，但得有一個好理由。」他一點兒也不感到意外，她就如她給他的感覺一樣，有顆和外表完全不一樣的善良之心。

　　理由？

　　「她們只是奉命行事，但你並沒說清楚要她們怎麼做，如果她們有錯的話，你也有錯。」這樣才公平。

　　一旁的御醫、侍衛、宮女們皆偷偷的倒抽一口氣，驚駭的看著她。

　　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？居然膽敢指責王上的不是。

　　「你的意思是，本王該先懲治自己才行？」看來，這天真善良的娃兒還有一張伶牙俐齒的嘴。

　　「倒也不必，你們都是為了我好，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好不好？」這樣誰都沒有錯，也就不必受懲罰了。

　　「不好。」

　　聞言，巫鏡立刻垮下臉。

　　「人家都說王上是神，鏡兒以為神都是好人，有顆慈悲心，看來……」根本就不是這麼回事，大家都在騙她，他甚至還誤會她驅使蛇群來傷害他們。

　　「看來如何？」別以為她說得小聲他就沒聽到。

　　「看來……看來應該更仁慈才是！」不知道這麼說，他會不會大發茲心悲放過那四位姐姐，並且答應讓她回家？

　　看著她求情的小臉，龍笑天突然覺得她越看越不醜，尤其是那雙晶亮的星眸，仿佛會說話似的吸引人。

　　「你這麼說，本王再懲治她們幾個不就顯得太無情？」

　　「王上不無情，王上是仁慈愛民的。」這麼說，這四位姐姐已經沒事了。她接著問：「我什麼時候能回家？」樂觀的小臉上充滿小心翼翼，她生怕一個不小心便惹得他不快。

　　「只要查明你跟那些蛇沒有任何關係，你就能回家。」她戰戰兢兢擔心他人不悅的模樣使人心疼，龍笑天不禁懷疑她是怎麼長大的。

　　「那要多久的時間？」她不介意他怎麼查，反正最後一定會證明她是無辜的，她比較擔心娘找不到她時怎麼辦？

　　「直到你身上的傷全好了。」她身上有太多的謎令他好奇，就他所知，世上不該有人的膚色是如此的漆黑如墨，她的出生，必定帶給她及旁人很大的考驗。

　　看樣子是不可能很快離開的了，巫鏡全身都疼得難受，好想哭。

　　突然，她的肚子發出咕嚕聲。

　　龍笑天笑問：「餓了？」

　　「你這沒心沒肝、無情無義的傢伙，我不要再理你了！」

　　紫杉花園裡，巫鏡氣鼓鼓的瞪著幾日前棄她於不顧的小白狐。

　　若不是它帶她闖進那座陌生的竹林裡、若不是它硬要她去看熱鬧、若不是它膽小的躲在一旁看著她被帶回皇宮，她就不會在這裡，也不會受這些傷。

　　瞧她現在成了什麼樣子，除了臉以外，全身都包裡著藥巾，一天下來已經嚇跑十幾個人了。

　　小白狐彷佛知錯般，乖乖的坐在石頭上聽她說教，一聽到她說不再理它，馬上發出不平之聲。

　　「現在才抗議，你之前看我被抓時為什麼不出聲？」一想到這裡，她就有氣，當時它若肯出來幫她的話，她現在就不會在這裡，還平白受那些苦，娘要是看到她現在這樣……

　　她突然感傷起來。

　　「狸狸，我好想回家、我好想娘；可若現在回去，娘看到鏡兒身上的傷，一定會很難過……都是你的錯！」她不想再讓娘難過傷心了。

　　「我道是誰怎會這麼臭？原來是你這肮髒的小丫頭。」

　　一陣香味襲來，巫鏡心驚的轉身，只見四名宮女簇擁著一名美麗女子朝她這邊走過來。

　　巫鏡立刻抓起小狐狸躲起來。

　　「躲什麼？咱家不必睜開眼睛就能猜到你在哪兒。」容盼盼掩鼻，臭死了！這丫頭到底是什麼妖魔鬼怪投胎的，長得不堪入目就算了，居然還臭成這副德行。

　　兩名宮女捂著鼻子，硬是將躲在樹後的巫鏡給揪出來。

　　「容主子，她手上還抱只東西呢！」

　　「唷，這是什麼？」真是漂亮極了，她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小東西，好似從天而降的神物似的。「拿來，這麼漂亮的小東西讓你抱著可真是糟蹋了。」所有漂亮的東西理應由她這宮裡第一美人容盼盼所擁有才是。

　　小狐狸兇狠的露出尖牙，迅雷不及掩耳的伸出爪子。

　　「啊——疼死我啦！」那臭傢伙居然讓她的寵物在她美麗的手上留下這麼難看的傷口。

　　「容主子，您有沒有怎樣？」宮女看到傷後，心驚地大叫：「哎呀！快，快找御醫來為容主子療傷。」

　　巫鏡道歉：「對不起，狸狸不喜歡讓人靠近它，我……我向你陪不是。」這個容姑娘不要緊吧？她也被狸狸抓過，可她怎麼不覺得疼？難不成這姑娘的肌膚是豆腐做的？

　　宮女大罵：「你說什麼傻話，容主子被你的畜生傷得這麼重，豈是一句對不起就能算了！」可惡的臭傢伙，她分明是在幸災樂禍。

　　「畜……畜生？」她是指狸狸？「狸狸不是什麼畜生！」它是她的同伴、親人，她不允許有人這麼說它。

　　「你這是什麼眼神？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珠子。」一名宮女惡聲惡氣的警告。

　　「跟她廢話那麼多作啥？」容盼盼捧著受傷的手，憤恨的瞪著眼前這黑炭似的小丫頭。「來人，把她給我拖下去重主只五十大板！」

　　她早就想教訓教訓這野丫頭了，自從聽說王上對她這刺客特別寬容，還另眼相待後，她就想找機會好好懲治這丫頭！，王上是她的，誰也不許搶走，就算是毫無姿色的野丫頭也一樣，她不能容許任何威脅到她地位的女人存在。

　　「來人，怎麼還沒……公主殿下！」

　　一瞧見擋在侍衛面前的人，容盼盼和身邊囂張的四名宮女登時變臉，烈焰般的驕氣也立刻消散了一半。

　　巫鏡瞠大眼，「公主殿下？」她就是公主殿下龍千羽？怎麼跟她想像的完全不」樣？

　　一身男裝打扮，身上無任何珠寶點綴，臉上還沾了些髒污，最令人驚訝的是，她左半部的臉好似被火給灼傷般駭人。

　　巫鏡心裡有些難過，她以為這世上再也沒有人同她一樣醜，因為長得醜，所以自出生以來她便不斷遭人欺侮，連親生父親也不肯多瞧她一眼；可想而知，公主殿下應該也是很艱難的長大。不過她有娘親疼愛，公主殿下不知是否也有個能讓她依賴的人呢？

　　「不過是王兄養在後宮的一個小小妃子，居然敢在這兒亂吼亂叫，看到本宮也不知道要行禮？怎麼，想造反是不是？」龍千羽不悅的睨著容盼盼主僕。

　　「公主殿下，您怎麼會突然到這兒？」容盼盼誠惶誠恐的行禮問安，同時也感到疑惑。她不是不愛離開自個兒的千鶴宮嗎？怎麼這會兒突然出現在這兒？

　　「怎麼？本宮上哪兒還得跟你這小小的妃子稟告不成？」哼！她早就看這仗著王兄寵愛到處撒野的女人不順眼，正好趁此機會教訓她。

　　「不，盼盼沒這意思，請公主見諒。」

　　誰都知道，王上雖寵容盼盼，但比起他妹妹千羽公主，她可是連她一根手指都比不上，因此一對上千羽公主，容盼盼的傲氣自是蕩然無存。

　　「本宮現在想逛這園子，你們礙到本宮的眼了。」龍千羽瞪著眼前容盼盼一行人。

　　哼！要比囂張跋扈的話，宮裡誰也及不上她，不管她長相如何，王兄最疼愛的只有她一人，這小小的妃子……哼哼，哪邊涼快哪邊滾！

　　看到巫鏡也想走，龍千羽上前拉住她。「慢著，你上哪兒去？」這一靠近，她的臉幾乎要扭曲變形。天呀！好怪的味道。

　　「鏡兒不想礙到公主的眼。」她怎麼敢拉自己？她不覺得很臭嗎？

　　「鏡兒？真好聽的名字。」

　　好聽？「可是爹爹不喜歡，他要鏡兒隨時提醒自己，要見人，只能見鏡中的自己。」爹爹不喜歡她，這一點自她懂事後就已經明白了。

　　好可憐！龍千羽突然拉著她的雙手，靠近看她，恐怖如鬼魅般的臉莫名的閃閃發光。

　　「你有雙美麗的眼睛，而且，你一點兒也不醜。」她相信王兄不是膚淺之人，一定也看出了鏡兒的不凡之處，否則不會強將她留在宮裡。

　　一般來說，若懷疑她是刺客而將她帶回，就應該關在牢裡審問，而非讓她在宮裡到處亂跑。王兄會這麼做，莫非……嘿嘿……

　　「啊——」她的手突然被一隻狐狸給抓傷。

　　「狸狸！」巫鏡驚呼，立即退一步，警告的瞪著懷中的小狐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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