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黎芯 > 沖喜丫鬟 | 上頁 下頁 |
| 二十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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挽著一位宛如天仙的豔麗美人走出船艙,兩人站在甲板上賞月,乍見此景,喜春臉上難得的笑容倏地僵住。 「喜春,你說的是哪艘船?」柳凝湄還沒看到她說的牡丹燈籠。 「沒有,沒什麼好看的。」 喜春突然往她面前一站,遮住她的視線。 「小姐,我們回去吧!或許姑爺已經在家裡等你了。」 柳凝湄神色黯然地搖搖頭。 「不可能的,祈哥哥不到子時是不會回家的。」 「喂,快看快看,站在畫舫上的是:花魁』杜六娘耶!」 「什麼,那個京城裡最美的名妓?在哪兒,在哪兒?」 「喏!就在掛著牡丹燈籠的那艘船上,她身旁還站著一個公子哥兒呢!唉!真希望站在她身旁的人是我。」 「哈!別作夢了,咱們傾家蕩產也湊不出人家要的見面禮呢!」』 「說得也是!我看今晚這河岸邊上的男人,都是因為知道杜六娘會來,才專程來看她的,只有她身旁那個男的,有機會一親芳澤。」 站在柳凝湄右前方的兩名布衣男子似乎喝了點酒,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,根本沒發覺後頭已經有位女子在他倆的「指點」下,看到了她不該看見的一幕。 像是被凍結了,柳凝湄全身無法動彈,只能直盯著那艘華麗畫舫上的一對男女。 不會錯的,站在那兩個男人所說的「花魁」身邊的,正是她的祈哥哥! 他的手輕托在杜六娘纖細的腰肢上,讓她倚靠在他肩膀上,兩人手上各端著酒杯,賞月談心,好一幅你依我他的畫面。 「小姐——」 在喜春擔憂的呼喚聲中,柳凝湄麻木的知覺才慢慢地回復,她更突然發現自己的雙頰不知何時已濕了一片。 「好奇怪。」 她抽出手絹,笑著拭淚。 「我怎麼無緣無故就掉下眼淚來了呢?」 看見她這副模樣,喜春真是後悔自己當初硬要拖她來這兒了! 「小姐,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,我想姑爺只是逢場作戲而已,不是認真的。」 「喜春。」 「什麼事,小姐?」 「站在祈哥哥身旁的那位姑娘好美、他們兩人看來郎才女貌,好登對。」 「才不呢!小姐您比她漂亮多了!而且姑爺和您才是天生一對,那個女人根本比不上小姐!」 喜春越說越憤慨。 「是嗎?」 柳凝湄不再說話,也不再看畫舫上的那對人兒一眼,帶著有些疲憊的步伐離去—— 第九章 唐茗為楚洛祈夫婦找的臨時住處位在大街上,加上今晚剛好有一年一度的船河燈會,由他們的住處一直到河岸邊的一大段路,人來人往,熱鬧非凡,雖然是夜裡,但燈火通明,所以柳凝湄和喜春主僕倆走在路上也不覺得害怕。 只是—— 「小姐,我們快回家,別再待在這裡了,好不好?」喜春如此驚惶不是沒有理由的,因為柳凝湄並沒有直接回府,而是繞到相隔不遠、已成廢墟的舊禦史府,對著頹圯的大門樑柱發呆。 這一帶,因為柳府鬧鬼的傳說,一入夜就像死城,家家戶戶緊閉門窗,靜得只聽得見風聲。喜春不怕鬼,地獄她都走過一遭了,她只害怕當年滅了柳家的兇手還未罷手,萬一被他們瞧見她倆在此徘徊,那就糟了! 可是,柳凝湄卻恍恍惚惚地不回答,她只好先拉她離開。她們才剛走回熱鬧的大街上,喜春瞧見「閻王」遠遠地朝她們走來,嚇得她趁對方尚未發現之前,強拉著柳凝湄躲人街旁小巷。 「怎麼了?」 原本還神志恍惚的柳凝湄,被喜春像拎兔子一般強拉進巷子裡,疼得想不清醒都不行。 「是那個劊子手!」喜春看過他狂笑殺人的模樣,害怕得連聲音都在發抖。「是那個帶兵殺了你全家的『金吾將軍』,就算地化成灰我也不會認錯,就是他!」 金吾將軍,這四個字從她十六歲生日那天,拆開母親所交給她的錦袋之後,就像用刀刻在心版上,令她不敢遺忘。 他,還打他的父親。宰相劉崎。就是在皇上面前誣陷她父親,害死柳家上下幾十口人的罪魁禍首! 「是哪一個?」她將喜春拉到巷口,要她指認出來給她看。 喜春微抖著手,偷偷指向一名身著綠錦繡袍,腰上還懸著一口長劍的壯碩男子。 「是他?」 柳凝湄萬分訝異地看著那名看起來有些兇惡的男子,如果她沒記錯,當年她和采戀上街選購奶奶的壽禮時,曾被一個無賴騷擾,那個無賴不就是他嗎? 她懷裡藏著楚洛祈當年離家前給她的匕首,她恨不得現在能立刻拔出匕首,沖上前殺死那個與她有深仇大恨的男人! 可是她不能,如果她莽撞行事,不只性命堪憂,恐怕連貞潔都會不保,更糟糕的是,會連累好不容易才死裡逃生的喜春。 但是,她怎能眼睜睜地看著殺父兇手在她面前逍遙呢! 只要能為柳家上下數十條人命報仇,她就算死也不足惜。 反正她已經失去所有,連最深愛的相公的心都輪給別的女人,這一刻,她活著的意義似乎只剩下「報仇」了。 「喜春,待會兒無論發生任何事,你都不許走出這條巷子。」她心中已經有了復仇計劃,「我去找那個殺人兇手,如果我沒有回來,你就跟姑爺說,我掉進河裡淹死了。」 喜春聞言大吃一驚,「小姐,您可別做傻事!那個人——」 沒給喜春勸阻的機會,柳凝湄早已走出巷外,朝著「金吾將軍」劉申吉,以及他的兩個跟班所在的位置走去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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