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給我裝無辜(14)_李璇

十四

　　「小姐，到哪裡去啊？」計程車司機問。

　　她坐上車。「敦化南路。」

　　「好。」司機透過後視鏡觀察。「啊小姐……」

　　「怎樣？」她望著窗外，心情給它很「阿劣」。才剛被奪去初吻，馬上又被放鴿子，而且被放鴿子的理由她還不能不接受，這種悶虧，吃得她一把火。

　　很衰哩，有人談戀愛像她這樣的嗎？

　　「人生海海啦。」司機突然開口。

　　「嗯？」她皺眉。什麼意思？

　　「我的意思是說，人生海海，被男朋友拋棄，沒什麼大不了，其實你還年輕，長得也漂亮，不要想不開啦！」司機開始道德勸說。

　　成小亭僵住。

　　丫厚啊，反正現在他是當她被遺棄就對了。

　　「小姐，不說話很危險喔。」司機繼續透過後視鏡觀察她。「心裡有事不要悶著，你要是不能跟別人說，就跟我說好了，我不會笑你的啦！」

　　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。「謝謝你喔。我不是被男朋友拋棄。因為他是個醫生，所以要趕回急診室……」天，她幹麼一定要向別人解釋這些啊！

　　「是喔……」司機偷看她，滿臉的不相信。「那你記得有心事要找人講喔。」

　　「好……謝謝你的關心……」她沒好氣地望向窗外，真是覺得給它有點——淒涼。

　　鈴……鈴……

　　成小亭睜開眼睛。

　　半夜一點。

　　「搞什麼，三更半夜是誰打電話啊？」她才剛在房間裝新的電話，就有人來騷擾了，臺灣的治安真的很壞耶。「喂……」

　　「喂，小亭嗎？」電話那頭傳來的，是低啞的嗓音。

　　「萬少奇？！」她的心怦怦跳。

　　「是我。對不起，這麼晚打電話給你，你還好嗎？」他問。「讓你一個人坐車回家，我一直過意不去。」

　　一句話，讓她的心整個軟下來。「沒、沒關係啦。你也是為了工作，不是故意的嘛。」

　　本來，她是覺得很哀怨，不過聽見他因為這樣打電話來，她的心頓時暖呼呼又甜蜜蜜，反倒替他說起話來。

　　「謝謝你能體諒。」他低笑。「我還以為，我們的約會就這樣完了。」

　　丫……本來她是有這樣考慮的，不過看在他很無辜的分上，還是勉強原諒他好了。想來他就是因為喜歡她、在乎她，才會打電話來嘛。

　　ㄞ喲……好甜蜜的感覺喲……

　　「怎麼不說話了？」他問。

　　夜裡，他的聲音聽起來特別溫柔，害她也有點不好意思起來。想起他的吻，她幾乎羞得想埋進棉被裡。「沒啊……就沒話好說嘛。」

　　她也不知要說什麼，可就是捨不得掛電話。

　　「那——很晚了，你休息吧。」他準備收線。

　　什麼？就這樣？「欸！」她喊。

　　「怎麼了？」

　　「你這樣就要掛電話了？」她有點氣。

　　「呃……我以為你不想說了，而且時間很晚，我怕你要休息——」

　　「我是個夜貓子。」

　　她說謊。

　　真相是，她是個十一點美女。因為她要是過了十一點還沒睡覺，第二天一定變貓熊一隻。

　　「那……」

　　「嗯哼……？」這是她有生以來發出過最甜美的聲音，連她自己都覺得有點噁心了。

　　「你還是早點休息吧。忙了一晚，我也有點累了，我們明天見好嗎？」他低聲道。

　　「好……」你的頭啦！半夜打來把她吵醒，講兩句話，然後現在自己說要睡了，有沒有搞錯啊？！

　　「好，晚安。」

　　電話應聲掛斷。

　　「啊——」她埋在枕頭裡，氣得大叫。「呆頭鵝！笨蛋！蠢蛋！」

　　「小亭，你在叫什麼啊？」

　　「啊！」成小亭整個人跳起來。

　　「幹什麼啊？！」成媽媽用力拍著胸口。「嚇死人了！什麼事這樣大驚小怪的，我差點被你嚇死了。」

　　「媽！拜託——我才差點被你嚇死了！」成小亭跟著拍著胸口。「你幹麼突然站在我房門口啦！」

　　「什麼話，我還不是關心你。」成媽媽走進房裡。「我在房裡聽見你叫得很大聲，所以過來看看啊。」

　　「才怪哩！我埋在枕頭裡叫，你怎麼會聽到？」她眯起眼。「喉……媽，你是不是一直躲在門外偷聽？」

　　「我沒有！」成媽媽當然否認，而且臉不紅氣不喘。

　　「沒有？」成小亭的眼眯得更小了。「那你不穿拖鞋又踮著腳尖是什麼意思？」她肯定，媽媽是一聽見電話鈴響就溜過來了。

　　「我——呵呵……」成媽媽乾笑。「關心、就是太關心你了嘛！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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