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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九


  他將她的雙手握在懷裡。「或許,你能給我一個機會……讓我愛你,也給自己一個機會,好嗎?」

  「子京,我……這一切實在是發生得太快了,我無法——」她一時間實在無法接受他的感情。

  「好了,我現在想喝藥了。」他打斷她的話,暗忖:再談下去肯定沒有結果,他得換個方式。

  「藥?喔,藥。」她如大夢初醒,恍惚地端過湯藥來。腦子還有點跟不上他的轉變。

  「可是——」藥都到了他的嘴邊,他才又開口。

  「我不喜歡你這樣喂我。」

  月娘錯愕。「但你不是說……」

  他無邪地笑。「我喜歡……那天夜裡你喂我的方式。」

  她的臉在瞬間由頸子紅到耳根。他記得?!

  像是讀出了她的想法,他又道:「我還記得我說了一句很重要的話……」

  「不……你一定是睡迷糊了。」她搖頭如波浪鼓。

  「作夢……對,你發高燒,作了夢,你知道……發燒時是會這樣的。」

  「我肯定那不是在作夢。」他邪惡地挑起眉毛,不接受她的解釋,卻更引發她的惶急。

  「你弄錯了!真的——」

  突然間,他一把拉過她,瞬間的拉力使得她倒在他懷裡,湯藥灑了一地,而後毫無預警地,他攫住了她的雙唇。

  先是試探性地輕啄,然後才又深深地吻住了她,四片唇瓣交會時,兩人都情不自禁地輕顫著。

  她伸手去推他,企圖制上他的行動;但他一手攬過她的纖腰,逼她更緊貼住自己,一手則緊緊地鎖在她腦後,不容她移動分毫。

  他舔吮著她的唇,設法讓她的唇為他而開啟;似是察覺他的心意,她兀自掙扎著,緊閉雙唇,不讓他得逞。突然,一個輕齧,逼得她輕呼出聲,卻也任他的舌乘機而入。

  他汲取她口中的芬芳,毫不保留地、激切地吞噬她。似乎將所有的熱情投注在這一吻中,糾纏著不容她退卻。漸漸地,抗拒轉為嚶嚀,她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的頸項,開始回應。

  這樣的反應讓他更為激切,急促的心跳顯示出他的心境,在她腰上的手開始遊移,所到之處,皆燃起她的熱情。

  他探索著她熟悉的身軀,渴望將她再度納人懷中;駐留在唇上的吻轉而輕齧她的頸項。耳垂,她的手,也極其自然地回應。似乎本能地就能瞭解他的動作,知道他下一個要吻的地方,好似,他們早已熟知對方,就像她和……黑王?!

  這個認知像閃電似地擊中了她,令她猛地推開留戀在她身上的男人,力道之大,使得她連退了兩三步,臉色刷的發白。

  「該死的!你——」仍沉陷在激情中的駱子京一時仍無法恢復,根本弄不清究竟發生了什麼事。

  「你……你是誰?」她顫抖著聲音望著眼前的男人。

  該死的!這話驚醒了他沉溺在情欲中的意識。「月娘,你怎麼了?我是子京啊!」不!還不是時候,他不能讓她在這個時候認出他。

  「不!你究竟是誰?」恐懼層層地籠罩她,她全身不住地顫抖著。

  「月娘。」他急了。「你鎮定點,我不懂你在說些什麼?」他掙扎著下榻捉住她,將自己的臉湊到她面前。

  「你看清楚點,我是子京啊!你把我當成誰了?快別這樣嚇我啊,月娘!」他搖晃著她。

  她這才稍稍鎮定下來,一雙眼仍驚懼地在他臉上逡巡著。「你是……子京?不是『他』?」

  該死的!他就有這麼可怕嗎?為什麼同樣是駱子京,身為黑王的他會讓她感到害怕?不!她不該怕他的,她愛他啊!

  「月娘,你別慌,我是子京,你看清楚啊!」

  是了。她看著眼前的男人,暗舒了口氣。他是子京,不是「他」。不是她以為的那個子京……但為什麼看她漸漸安定下來,他才將她緊緊摟人懷中。

  雪凝!他忍著痛,閉上雙眼,在心中呐喊。不要這樣對我。

  她溫順地倚在他懷裡,絲毫不覺他的心痛。雖然安下了心,但在她內心仍有一絲猶疑,為什麼她總是會把他和黑王當成同一個人?她害怕,這是不是意味著她始終忘不了黑工?自己這樣的反應,不知情的子京會怎麼想?

  她仰起頭,想對他解釋這一切。「子京……」

  但卻被他的大手將她按在懷中。「別說,什麼都別說,就讓我這樣抱著你。」

  他沙啞的聲音洩漏了他的情感。她驚愕地抬頭。

  「子京?你……為什麼?」她抬手拭去他頰上的淚,心中一陣不舍。是她的舉動傷了他的心嗎?「對不起,是我不好……」

  他動容,亦吻上她的頰、吻去她的淚。「不,是我的錯,原諒我……」他的確需要她的原諒。

  「月娘有人要——」夫人的聲音突然闖進房裡,讓互相摟抱著的兩人倏地急急分開。「……找……噢——」這一聲「噢」讓月娘紅透了雙頰。

  「我說子京啊!」夫人上前扶住了他。「我曉得你很急,可是眼前你的傷都還沒好,又何必急於一時呢?」

  她將他扶回床榻上。「還有啊,月娘你也不應該,子京可是受了傷的人哪,你可要『好好』照顧他才行哪。」

  「她會的。」見她羞得頭也不敢抬、話也說不出,駱子京笑著替她回話,一手拉過她坐上床前。「屆時還要請夫人替我們作主。」

  「一定、一定,那是當然的!」夫人笑得嘴都合不攏。

  話雖如此,但駱子京心中仍半是欣喜、半是憂心。

  「夫人你……找我有什麼事嗎?」為了化解尷尬的氣氛,她還是開口說了話,想儘早轉移話題。

  「哎呀,你看看我……真是的,月娘,外邊來了位公子說是有要緊事找你,似乎跟咱們書苑的事有關係呢,我問他有什麼事,他什麼也不說,只說要見了你再談。你看——」

  是李陵的人!這麼快就來了?「夫人,他人呢?」

  「人在正廳候著呢。我跟你一塊兒去。」說著拉住她的手就要離開。

  「等等。」子京叫住了她們。「我和你們一塊兒去。」

  「你——不行的,你的傷還沒好……」

  「不必多說,走吧。」語氣完全不容拒絕。

  她抬眼望向他。這時的他,根本就像……但不容她思考地,他的手摟住了她的腰,起身跟著踏出了門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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