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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五


  把雪凝安置在他身側後,他才又半臥著倒回床榻,將被褥蓋上她單薄的身子,凝視著她倦極了的容顏和眼下疲憊的陰影,他眼中流露的盡是濃濃的憐惜與不舍。

  「李陵還在天龍酒坊嗎?」他眼也不抬地問。

  「回王的話,李堡主還在。」

  「這小子,不知在打什麼主意?」若是要和他爭雪凝,到現在也不見他有什麼行動,若說他放棄了,卻又賴在這兒不走。沒錯,李陵是個值得交的好友,但他駱子京是絕不會因此就放棄雪凝的。失去所愛的痛楚他受過,而他是直到失去的那一刹那才發覺自己深愛著雪凝,這樣的痛,他不想再承受第二次。

  他的手輕輕滑上她柔嫩的頰,忘情地端詳著。

  四年的時光似乎未曾在她身上留下一絲痕跡,以前的她,美得嬌弱,美得令人心疼;而如今的她,在美麗的容顏下,卻隱隱透露著一份堅定寧謐的溫柔。

  這四年來,她是怎麼過的?可曾思念過他?想起自己對她殘忍,他的心,莫名地抽痛。

  「咳。」黑翼輕咳了聲,臉上有些泛紅。「王,還有什麼吩咐嗎?」

  「一切照計劃進行。」他稍停了一會兒,又補了句道:「還有,以後沒有我的允許,別隨便在這兒出現,有事我會通知你的。」

  「是。」黑翼雙手一揖,瞬間便又離開了書苑。

  看來這回王對酈姑娘是志在必得了。但是,他還是覺得這個方法……,不太好。

  好溫暖!雪凝在睡夢中笑了開來,好久沒睡得這麼舒服了。

  她整個人好像被個暖爐緊緊包住,令她忍不住朝暖源更靠近了些,溫暖的感覺使她禁不住發出了滿足的呻吟。

  雪凝。

  嗯?好似有人在叫她。是誰?好熟悉的聲音。

  她睜開惺忪的眼,眼前的景物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。這是什麼地方?她想轉動身子,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箍住,動彈不得。這時,她才真正清醒過來。

  子京?!眼前的面孔令她大為震驚。她不是趴在床邊眯個眼而已嗎?怎麼會……她慌亂地用手輕推著他的胸膛,想在不吵醒他的情況下脫離這令人尷尬的情境。老天!她是什麼時候爬上他的床?

  「爬上他的床?」喔!她不由得暗自呻吟。這是什麼樣的字眼啊!

  眼前的情況真是太令人尷尬了。他們面對面地躺著,兩人貼近的程度簡直可說是密不可分,甚至她可以清楚地聽見他的呼吸和心跳。

  而他的手,極自然地緊環著她的腰,一腳則纏住她的。難怪她要覺得自己像是被火爐緊緊包住。察覺兩人間親見的姿勢,她的臉刷地飛紅。

  「子京?」她嘗試性地輕喊了聲。要叫醒他嗎?她猶豫著。他昨晚才發過高燒,好不容易才入睡,而現在天才剛亮,吵醒他不是太殘忍了。但……若不叫醒他,自己又要怎麼從這尷尬的處境中離開呢?要是苑長和夫人進來瞧見,那她……

  「月娘……」他突然發出一陣模糊的聲音,喚的是她的名字,臉很自然地埋進她的頸項。

  啊!她掩住即將發出的驚呼,心臟劇烈地跳動。

  她溫潤的體香刺激著他的感官,過去的纏綿一幕幕在他腦海浮現。這真是逼人的折磨啊!雪凝就在眼前,就躺在他的懷中,然而他卻只能以這種方式摟著她,無法採取更進一步的行動。感覺到自己漸張的情欲即將失去控制,他技巧地轉了個身,讓她脫離自己的懷抱。

  再不放手,痛苦的可是自己。他面向裡側,暗自呻吟。

  一掙脫束縛,雪凝幾乎是滾著離開床榻的。她撫著驚魂未定的胸口,思緒紛亂無章。她是怎麼了?他只不過是在睡夢中無意的舉動,為什麼會引起自己這麼大的反應?但他摟著她的感覺,就像……就像子京?!

  昨晚只著急他的傷勢,根本就沒有心思想到別的,但現在想起,他的身形,並不像一般的讀書人,反而像——

  不!她肯定是睡迷糊了。一定是再聽見駱子京這名字引發她太多的回憶,才會有這種錯覺。但就算是錯覺,她怎麼可以對一個受重傷的人有……那種想法?

  天哪!她什麼時候變成了個不知羞恥的女人了。

  「月娘,子京醒了嗎?」苑長夫人的聲音自門外傳來,同時門也咿呀地開了。苑長和夫人關切地走了進來。

  「唉呀,你的臉怎麼這麼紅?」苑長夫人見著了月娘,驚得叫了出聲,趕忙將手搭上她的前額道:「該不會是照顧子京累著了,發高燒了吧?」

  「不,我沒事。」月娘慌亂地避開夫人的手。「我想,是這房子太熱了些。」

  「太熱?」林苑長不解。這種天氣、這個房間會太熱?他還穿著棉襖呢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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