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李璇 > 妾似朝陽又照君 > |
| 二十一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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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夫人——」苑長拉住夫人的手,兩雙交握著的、滿是皺紋的老手在此刻看來竟是如此的淒涼。「都是我不好,一輩子沒能給你過好的生活,到老都還要跟著我吃苦受罪。」 夫人噙著淚搖頭。「老爺子,你別這麼說,我生是林家人,死是林家鬼……你這麼說,不是把我當外人了嗎?」說到此處,倆老禁不住老淚縱橫。 這是怎麼了?苑長和夫人怎麼…… 甫走進大廳的月娘看到了這個情景,心中一陣不舍與心疼。是什麼事讓倆老這麼傷心? 「苑長、夫人,怎麼了,發生了什麼事惹得你們這麼傷心?」她關切地上前詢問。卻見夫人和苑長皆搖頭不語,心裡跟著急了起來。「夫人、苑長,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,你們別盡是搖頭啊,說出來大夥兒也有個商量。」 夫人這才歎了口氣緩緩開口道:「月娘啊,我和苑長要對不起你了……」說到這裡,竟又摟著她低低哭了起來。 「夫人,您快別哭了,我會心疼的啊!有什麼話慢慢說,或許事情有法子解決的。」月娘摟著夫人安慰著,一邊憂心地抬眼詢問苑長。 苑長歎了口氣道:「月娘,你有所不知,這回,可真的是沒法子可想了。」 一向平靜的書苑,會發生什麼事?月娘不禁皺起了眉頭。 「今早,縣衙裡突然來了個人,說什麼咱們書苑的一草一木都是屬於一個陳姓大戶,還拿出房地契和公文限咱們一個月內搬出這兒;你說,這教我們兩老要如何是好……」苑長又歎著氣垂下了頭。 她從沒見過苑長這副模樣,一直以來,苑長和夫人都是極樂觀且開心的。如今卻愁思滿面。「這是真的嗎?」月娘不敢相信,天底下怎麼會有這種事。這兒的一切不都是苑長和夫人辛辛苦苦開創的?怎麼會突然演變成這種局面? 「是啊,我也被弄糊塗了。」苑長揪著眉心道。「當初一切可都是有憑有據的,誰知道,官府說那陳大爺也有一份房地契,硬指我手上這份是假造的,還說那是陳府裡不肖的賬房趁主人不注意時假造變賣的……」 「那當初那個把房子賣給你們的人呢?」這事要是不解決,叫兩位老人家如何是好? 「早跑了。你瞧對方有憑有據,又有官府撐腰,咱們根本就鬥不過人家啊。」苑長頹喪地搖搖頭。「我看,咱們倆老不但要對不起你和子京,恐怕連自身也難保了。」 這種事……月娘一時也有些茫然。 「是哪個姓陳的人家如此霸道,讓我跟他說理去。」 駱子京的聲音突然出現在廳上。 「子京,你來得正好。」苑長和妻子互看了一眼,然後道:「事已至此,我看你和月娘就……另謀生路吧,當然該給的薪資我們是不會虧待你們的,只是對不住你們啊……這會兒咱倆老真的是自身難保,也顧不得你們了。」 「苑長。」駱子京激動地喊了聲。「您別這麼說,雖然我是初來乍到,但苑長和夫人對我的知遇之恩,我是永遠不會忘的,我怎麼可能在這時刻丟下你們不管。 況巳,」他意氣激昂地道。「我一個大男人四海為家倒不是問題,但你和夫人年歲都大了,月娘又是個如花似玉的弱女子,要我就這樣撒手是絕不可能的。」 「子京……」聽見這番話,月娘不禁動容地喊了出聲。 原來只看他是個老實文弱的書生,聽了他的話才真正明白,原來他也是有情有義的男子。現今世上要找出這樣的人實在是太少了。但如今這事要怎麼解決呢?就算他有心,單憑他們幾個人是不可能與官府為敵的。 「你們別擔心。我這就到官府去把事情弄個明白。 無論如何,苑長也是辛辛苦苦將這裡建立起來的,怎麼可以說趕人就趕人。」他幫著月娘把夫人扶到座位上。「月娘,你就在這兒照顧苑長和夫人,我去去就回。」說完轉身就要走出門去。 「子京!」月娘卻喚住了他。 他回頭。「怎麼了?」 「我……」她這才發現自己不知該對他說些什麼。 若是叫他別去,也沒法子解決事情,或許真如他所說的,還是把事情弄清楚些比較好。「那……我跟你一塊兒去好了。」說不定她也能出上些力。 子京卻只是了然地笑笑,大踏步走到她身邊,一隻大手輕撫上她的頰,眼眸裡盡是愛憐。「別擔心,我很快就會回來的。」 望著他走出門的頎長身影。月娘果愣在原地,不自覺地按住被他撫過的火燙雙頰,心底一股熟悉的情愫競悄然而生。 「快、快、快讓一讓!」不多時,門外傳來嘈雜緊張的叫喊聲。 怎麼了?一向安靜的書苑怎麼突然吵雜起來?該不會是發生了什麼事?這樣一想,聽見吵鬧聲的月娘加快了腳步急急地朝門外走去。 「不是叫你讓開了嗎?還擋在這兒幹什麼?人要是死了就唯你是問!」門一開,三、四個大漢抬著個渾身是血的人進來,後面緊跟著養心堂的李大夫。 天!是子京。瞧見了滿身傷痕的人,她險些驚喊出聲。怎麼了?子京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?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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