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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二十四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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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活一如往常,日子和以前一樣平淡。只不過,少了些她以為原先該有的鶼鰈愛戀。 「桂葉雙眉久不描,殘妝和淚污紅絹,長門盡日無梳洗,何必珍珠慰寂寥。」 想起這首詩,她苦笑著。 當年唐宮中的梅妃初入宮中即得到聖上的眷愛,然而一旦失寵,所得到的,也僅是玄宗在閒時想起,派人送來的一斛珍珠罷了。 恩情既已不再,又何必珍珠徒慰寂寥,男人的心,果真是如此寡情嗎? 而她,甚至還沒有那斛珍珠呢!地苦澀地自嘲著。這大概就是尋常百姓和帝王家的差別了吧? 她不是虛榮,只是感歎。皇宮嬪妃又如何,不也都在為寡情的男人傷神?女人,真是可悲。 一度,她曾以為柳郎是眷戀著她的。更曾經,她以為自己找到了幸福,心中的愛苗正要開始萌芽,直到陳紅的出現,一切都變了。 或許是她太吝於付出,也或許是她要求過高了吧! 曾經她幻想著自己嫁與一個外貌才學堪與自己匹配的夫婿,自此過著只羨鴛鴦不羨仙的生活。後來嫁給柳郎,縱使他胸無半點墨,甚至有時也是野蠻的,但他英挺自信的神采、粗魯卻不失體貼的溫柔,讓她漸漸地喜歡他,甚至——愛上了他。 只不過……才剛萌芽的情愫怎禁得起風雨的摧殘,若是就此夭折,又如何能怪她呢? 柳郎依舊待她很好。只是她的一顆心,空洞洞的。 「柔姐姐、柔姐姐!你在嗎?」屋外的叫聲喚起了她的注意。她放下針線站起身來。 「柔姐姐,你果然在家,真是太好了!」小紅一身鮮紫的裙裝,在草地裡顯得相當——刺眼。若不摻入個人情緒因素的話,正確的形容應該是——美豔。這正巧是她所欠缺的。 「請進,陳姑娘,你是來找——」她該怎麼問?問她是不是來找柳郎的嗎? 「唉呀!柔姐姐,咱們不是說好要以姐妹相稱的嗎,你怎麼又叫我陳姑娘了?叫我紅妹!」小紅極自然地走進小屋,拉著她便到桌邊坐下。 「那……紅……妹。」她生澀地叫著。「你今天——」 「我今天是專程來找你的,柔姐姐!」她親熱地喊著。「今兒個我正巧有空,所以專程來探望姐姐。」 「謝謝你,我……真不敢當。」水柔勉強擠出笑容。對自己的無端猜測感到心虛。畢竟對方也沒有惡意,她又何必如此防範著人家呢? 「哎,柔姐姐,你別這麼說,這樣就太見外了。其實不瞞你說,我今天是有事想來拜託姐姐你的。」小紅的神情忽然嚴肅起來,眼眶中不自禁地泛著淚水。 「啊,陳……紅妹,發生了什麼事?這……你先別哭,有什麼事說出來商量,也許我可以幫得上忙,你先別難過了……」天生的好心腸讓水柔一時亂了手腳,忙不迭地安慰著她。 「柔姐姐——」小紅哽咽出聲。「我就知道我沒有看錯人——」 「好了,你先別急,有什麼事慢慢說,嗯?」水柔拍著她的背,悉心地安慰著她。 但末料小紅竟放聲大哭起來。「柔姐姐……你……你對我這麼好……我……紅妹對不起你……」 「對不起我?怎麼會呢?我們不是才剛認識嗎?你大概是弄錯了吧?」 「不,是我對不起你!」小紅仍抽抽搭搭地哭著。「我……我懷了彥的孩子了。」 這話宛如晴天霹靂。 「你……你說你……懷了柳郎的……孩子?」她顫抖著聲音問。 小紅只以更大的哭聲代替了回答。 這竟是真的!?水柔虛弱地望著她,腦子一片混亂。小紅懷了柳郎的孩子?這個認知徹底擊垮了她。她揪住心口。她還叫他彥! 知道他和小紅在一起,這是一回事,但他竟讓小紅懷了他的孩子?這……讓她怎麼也無法接受! 「柔姐姐……你要原諒我……」小紅泣不成聲,噗通一聲跪在她眼前。 「你——別這樣,快起來,小心肚子裡的孩子!」被她這麼一跪,水柔慌了手腳,連忙將她攙起。「紅妹,你別自責,我……不會怪你……」 真正該要求原諒的是柳郎。他怎麼能在和陳紅有了孩子之後,又娶她為妻! 「柔姐姐,你肯原諒我?你真的不會怪我嗎?」小紅擦著淚水,在她的攙扶下半推半就地站起身來。 她垂下眼睫,低聲道:「是,我不會怪你,這件事……不是你的錯。」她咬了咬牙,問出了心中的疑慮。「孩子的事,柳郎他……知道嗎?」 「彥他……我曾告訴過他,但他不信。」 「不信?」柳郎會是這種人嗎? 「柔姐姐,這只能怪我命苦……打小,我就在勾欄院裡長大,每天送往迎來。你想,一個青樓女子,有誰肯相信她會付出真情,又有哪個男人會承認她所生的孩子……」她悠悠泣訴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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