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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一


  「既然不是腳疼,也不是走累了,那你為什麼老走在我身後,就是跟不上我?」他還特意停下來等她,又放慢了腳步配合她,可她就是怎麼也跟不上,這不是有問題是什麼!

  「柳郎!」她驚愕地倒抽一口氣。難道他不知道嗎?

  「說啊!」瞧她吃驚的樣子,果然是另有隱情。

  「柳郎,這……」她究竟該不該說呢?她擰住眉心猶豫著。

  要是當著他的面說了出來,豈不是在說他不懂規炬;可要是不說,他肯定是會大發雷霆的。

  「水柔——」他挑起一道濃眉威脅著。

  「柳郎……」她上前一步,攀住他的臂膀委婉地說:「我是說……那個……要是讓人看見我們並排著走……不好的……我不想人家笑話你。」她低下頭。這麼說,他應該不會生氣吧?

  「水柔——」他沉下臉來,雙臂交抱。

  槽了,他果然還是生氣了。「柳郎——你先別氣。」她急著安撫他。「我這也是為你好……你看,別人不也是這麼走嗎?」她指指路上的行人。「現在你知道了就好,你放心,我不會認為你不懂規矩的。」

  「我不懂規矩?」他瞪大了眼。「是誰規定妻子非得走在丈夫身後的?」

  他當然知道很多男人都要求女人這麼做,還知道那些讀書人老是以先聖先賢為借藉口,說這是什麼婦德!呵!笑死人!他還見過在路上走得耀武揚威的男人,回家被被老婆打得鼻青臉腫的哩,要這些外在的形式有什麼用?根本就是一堆狗屁!

  「哎呀!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!我是說……」她急了,忙著向他解釋。

  「夠了,你不必解釋這麼多。」他歎口氣,對她伸出——手。「走不走?」他盯她。

  「這……柳郎……你別……」她在大街上不知所措,只是紅著臉說不出話來。

  「別什麼?走了!」他上前一步,握住了她的手,拉著她並肩向前走去。

  他不認為那些禮教對她有益。所以,直接以行動推翻她的謬論是最好的方法。

  「好啦,現在你見著有人笑話我嗎?」摟著她在熱鬧的街市逛了好一會兒,他停在一個專賣姑娘們珠寶的攤前低頭問。

  「沒……沒有。」她柔聲回答。

  事情真的出乎她意料之外!她小心翼翼地抬眼觀察四周的人,竟發現其它人紛紛對他倆露出微笑,一臉豔羨的模樣,好像他們是多麼恩愛的一對夫妻。

  「瞧見了沒?」他得意地摟著自己嬌美的妻子。「來,你看看這個發簪好不好看?」說著,拿起眼前攤上一支銀制的簪子替她簪上。她害羞地垂下了頭。

  一路上,經過她身旁又回頭看她的男人不知有多少,害他得逐個兒瞪回去,才逼得那些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不敢輕舉妄動。

  有個如花似玉的妻子的確麻煩!他看著渾然不覺的小妻子,心中這麼想著。但這個小麻煩卻讓他覺得——自己是全鎮最幸福的男人。

  不,也許是全天下!

  「這位大爺,您夫人長得年輕又標緻,戴什麼都好看的,要不要多買些?不是我自誇,姑娘們的首飾、寶貝,您只要說得出來的,我這裡都有!」小販見生意上門,極力推銷。

  「嗯——是不錯。」柳彥後退半步,欣賞著妻子的美麗。純銀的手工發簪,既精緻又典雅,就像她的人一樣。

  「不、不要了,我已經有一枝簪子了。」看他臉上的表情,似乎真要把這簪子買下來。她連忙伸手拔下簪子。

  「欵——」柳彥按住她的手阻止她。「老闆,這簪子多少錢?」

  「柳郎——我說了不用的。」她對他搖頭。

  「不貴不貴,才三兩銀子而已。大爺您若是要,我只算您二兩銀子。」老闆比出了個手勢。「怎麼樣,夠爽快吧!」

  「好,就這支了。」柳彥一口答應,立即掏出銀子。

  「柳郎,我真的不要。」她扯址他的衣袖。

  「可是我要。」他仍把簪子別回地頭上。她只得接受。

  雖然心裡是開心的,但她真的不能再拿他的東西了。

  「多謝大爺,再看看別的吧?我的貨色可是全鎮最好的呢!」說著又拿起一對銀制耳環兜售著。「您瞧,這耳鉤正好可以和簪子配成一對兒,只要一兩銀子,夠便宜了吧!」

  「好,也幫我包起來!」他極為滿意地露出微笑。

  「柳郎——」這回抗議也沒用。

  「這位夫人您就放下吧,這是您好福氣,你家老爺很疼你哩!」老闆眉開眼笑地接過銀子,還順帶多說了句。

  梆彥朗聲大笑。「嗯,說得好!她是值得我疼!」

  「柳郎你——」水柔羞得躲進他懷裡不敢見人。「下回再這樣,我不跟你出來了……」

  「好好,我不說就是了。」他吻著她的髮際。「現在你還想去哪兒?」

  她心中一動,自他懷裡拾起頭,眨著晶亮的大眼道:「帶我去布莊好嗎?」

  「哪,這兒就是全鎮最大的布莊,你想買什麼衣料,自個兒挑就成了。」他拉著她的小手,指著德記布莊的招牌對她解釋著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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