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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十六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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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到這兒幾天,她已經對這間屋子了若指掌了——一個飯廳、一間臥房、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,屋裡所有的家具都是柳郎自己親手做的,雖然簡陋,卻很實在,就像他給人的感覺一樣。 不過到今天為止,她還沒好好看過屋外的景致,不知這山裡是怎麼個樣子呢? 「偶來松樹下,高枕石頭眠,山中無曆日,寒盡不知年。」她不由自主地吟起詩來。想像著她悠然的山居生活。 以往在爹爹的安排下,她總以為自己會嫁入豪門,卻沒想到,她也會過這樣的日子呢!也許這樣更適合她也說不定。看著牆上的大斧、長弓、獸皮,幸好他沒有拿獅子的頭來做裝飾的恐怖品味。她吐吐舌頭。 「水柔,你一個人在自言自語什麼啊?」還沒踏進家門,就聽到她清朗的吟哦聲,還帶著音韻起伏,像是唱歌似的,扣人心扉。 回家能看見她的感覺真好,這也是他今天沒到時辰就急著趕回來的原因。 「柳郎,你回來了?」像小孩被人發覺做了壞事似的,她赧紅著臉,放下了針線。 「嗯。」他卸下背上的獵物和長弓,長腿一跨就跨坐到她跟前。「你剛才在念些什麼啊?聽起來挺有趣的。」 「沒什麼啦,只不過是些無用的詩詞罷了。」她不好意思地轉開話題。他應該不會發覺她對他的想法吧? 當然不會,你這個儍瓜!她在心底暗罵自己。 「你一早就到山裡打獵去了嗎?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?」為了掩飾心中的不安,她探頭看他放在地上的東西——一隻血肉模糊的鹿!她下禁胃裡一陣翻騰,蒼白了小臉。 「哦,對了。」沒注意到她的反應,他逕自彎下腰,自袋中掏出一隻滿身鮮血、奄奄一息的免子。「這給你處理。」 她驚得叫了出聲,險些把兔子摔到地上。 「對不起,我忘了你膽子小。」瞧她嚇成那樣子,讓他忍不住內疚起來。對他來說,猛虎都不看在眼裡,一隻兔子當然更不算什麼,但他卻忽略了她可能見不得血。 「我自己來好了。」說完站起身捉住兔子便走。 「等等——我可以的。」她喚住了他,吞咽了口唾沫,對他伸手道:「給我吧」連這小兔子都怕,她也太沒用了。 他狐疑地瞧了她一眼,但仍把兔子交到她上。「不要我幫忙?」他仍不放心地問。 「不用了,我一個人就可以了啦,真的。」為了得到他的信任,她再次向他保證。把原先鋪在桌上的布挪到腿上,然後放下帶血的免子,推著木椅住房裡移動。 他一個人坐在桌前吃著點心,一面欣賞著被她佈置得煥然一新的小屋。這樣才像個家!他滿意地笑著。以前他所住的,頂多只能稱得上是個狗窩吧。看來他娶了這小妻子還真有點用。那只兔子的「用處」吧!偏偏他的小妻子就是有這能耐。 他在屋裡走來走去,忙著清理地上一大灘的穢物和血跡,順帶還剝了鹿皮、割下鹿肉。當然,這件事就別指望她了。 他並不是在怪她。只不過,這樣的她要怎麼獨自生活?萬一他不在家的時候,她一個人該怎麼辦?難不成要吃起素來?瞧她那弱不禁風的模樣,怕不出幾天就要餓死了! 越想就越擔心,氣更是消不下來。 「柳郎……你還……在生氣嗎?」躺在床上的她,猶自擔心地問。聲音仍相當虛弱。「是我……不好……你別……」 「閉嘴!」吐成那樣還有力氣說話!嘴裡雖這麼罵著,他還是倒了杯水,扶起床榻上的她,粗聲道:「喝下!」 她乖順地將水喝完,原先蒼白的臉色也漸漸恢復紅潤。「柳郎——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氣的……」只是她一想到要將那可愛的兔子剝皮煮來吃,就禁不住一陣反胃。 「我沒有生氣。」他耐著性子道。 「真的嗎?」她偷偷瞄他,看他面無表情,也不知是不是真的。不過現在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。「那……我能不能留下這只兔子?」她怯怯地問。 既然救活了它,她實在無法眼睜睜看著它被殺,更別說吃它了。 他順著她的眼光,瞥過床上那只兔子。「隨便你!」被她這麼一鬧,他還吃得下那只免子嗎?嘖!女人! 在他的悉心照料下,水柔已經可以下來行走了。每天清晨,天才濛濛亮時,柳彥便帶著她親手做的飯菜到山裡打獵去了。一直到太陽落山時才會回來,回來時總帶著一大堆血淋淋的獵物,從未空手而還。 她想,他的功夫應該是很厲害的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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