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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


  「嗯……呃……」她有些尷尬地放下碗筷,聳肩笑道:「我以為你不會來了,所以……」她瞄瞄桌上的飯菜。「要一塊兒吃嗎?」

  「慕容雲。」他踏進新房,順手關上了房門,眼底並無一絲笑意,充滿英氣的劍眉不滿地微微上揚。

  她的確如傳聞中那樣美。豔而不嬌,清俊靈秀,有北國女子的英氣,亦不失南國佳麗的柔媚,「北地芙蓉」果然名不虛傳。

  「我是。」她笑答,望著眼前的男人。

  那樣俊挺的臉上,卻明顯地寫著對她的不滿。

  她聳聳肩。人家說伸手不打笑臉人,她多笑一點應該是沒錯吧。

  「孟浩天。」他望著她,冷冷地蹦出三個字,完全無視于她的友善。

  「我當然知道你是孟浩天啊。」她很自然地答著。

  這男人真是寡言呵。當霸主的人都像他這樣嗎?她垂眸淺笑。古人說「吉人之詞寡,躁人之詞多」。不知話少如他,是不是有異于常人的優點或特質呢?嗯,應該是這樣吧,否則,他也不會早在七年之前,以二十歲的年紀成了「南方霸主」。

  他走到桌前,坐下。

  不動聲色,他冷冷地看著她。

  這女人若不是太笨,就是心機太深。迥異於一般女子該有的反應,讓他對她起了更大的反感。

  知道了如湄的事,知道他刻意這樣待她,她卻仍完全無動於衷?甚至在面對他時仍笑得出來?

  「我根本不愛你,更不想娶你。」直視著她的雙眼,他冷冽地道。他的話讓她忍不住歎了口氣。

  直到今天她體會到誠實未必是件好事。雖然從他眼底的厭惡不難揣測出他想說的話,但這樣的話真一出口,卻仍讓她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下。

  惡言一句六月寒,這話她真體會到了。

  「真巧,你跟我的感覺怎麼正好相同。」她望著他輕聲道。「所以說,做人總是有許多情非得已,對吧?」

  他跟著揚起一道濃眉,像是不滿於她的挑釁。這女人,忒的大膽!「怎麼?我的話,讓你驕傲的男性尊嚴受到了傷害?」她揚眉一笑。霸主果然是有些霸氣的。

  就許州官放火,不許百姓點燈?他能說的話,她為什麼不能說。

  「你好大的膽子!」他不悅地低吼。沒料到這女人竟敢反駁他。

  「孟浩天,我的夫君。」她故意這麼稱呼他。「你不必這麼氣憤,相信我,在這樁婚姻交易裡,你並不是唯一的受害者。」

  「你——」她的話讓他愣住了。

  是的,他並不是唯一的受害者!在這樁婚姻裡,受到最大傷害的,是他深愛的如湄。為了他,她委曲求全,拋棄一切成為他孟浩天的妾,只為與他長相廝守。他所能做的,除了愛她,仍只是愛她。

  因此,他把如湄所受的委屈與苦處全歸咎在慕容雲身上。他自私地認為,如果沒有她,孟家少夫人的名份應該是屬於如湄的;但他卻從未想過,慕容雲可能也是這樁婚姻中另一個無辜的犧牲者。

  若不能迎娶如湄,他本打算終身不娶。然而,身為孟家的男人,他有責任傳繼香火,更必須為孟家的事業負責。於是他妥協了,在娶進慕容雲和她那身家的同時,迎娶了如湄。或許,這些帳該算在他身上。

  「親也成了,我人也在這兒了,你打算怎麼做?」看見他臉上的歉意,她才稍稍平了心中的怨氣。她慕容雲也不是隨便任人欺侮的。

  她對著他道:「過了三更才進新房,你的想法已經表達得很清楚。只是我不知道,既然不滿,又何必要進來?反正我這新婦的臉是丟盡了,你現在來,不是又徒惹另一個女人傷心嗎?」

  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!」他暴吼。

  她只是忠實地說出她心裡的想法,然而這樣的一番話在他聽來卻成了極刺耳的諷刺。

  她這話是什麼意思?替如湄抱不平嗎?還是故意在譏刺他,報復他對她的輕忽?

  「沒什麼意思,我只是實話實說。」

  這樣的回答讓他的眉心整個糾結。這女人當真不怕他?

  「慕容雲,我不知道你究竟在打什麼主意,也不想知道。但我要你聽好,若不是為了如湄,我不會答應娶你!」他拍案而起。「我很抱歉娶了你,但你我都明白這是不可改變的事實。我可以向你保證的是,在孟家,你正室的地位絕不會受到威脅,更沒有人敢虧待你,只要你牢牢記住,如湄若是因你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,我絕不會輕饒你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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