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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三


  浸過劇毒的傷口,本來就好得比一般傷口慢得多。「玄夜」的傷和他可不一樣,雖然折斷了腿骨,但經過她的醫治,早已經完全恢復。要不,剛才也不可能那樣疾馳。

  事實證明,傷了腿骨的馬兒,只要好好醫治,一樣可以生龍活虎,她還沒拿這事罵他呢!

  「大夫是你——」他同意。「但腿是我的。」

  她輕哼。「是啊!要是全聽你的,現在可能咱們還在忙著替『玄夜』上香呢!」

  被毒箭射中的傷口哪能跟馬腿骨折相提並論。

  男人!真是愚蠢又固執!

  他哪知道,雖然只是小小一個箭孔,毒性卻滲入肌裡,一個不小心,很容易惡化。

  當然,在她的治療下,傷口已經好了泰半,可她卻擔心,這樣奔馳的速度,會讓他的傷勢再度惡化。

  好心沒好報,她忍不住嘟嚷著。

  「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他低沉著嗓音。

  揚起的劍眉,頗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勢。

  她竟敢譏刺他!

  「沒什麼。」她暗暗得意。「說說實話罷了。」

  要面子,就該知道要自我反省。

  「葉鈴。我猜,你從沒怕過任何人,對不?」他眯起眼,湊近她耳後,吸攝著她的發香。

  她整個人渾身一顫。

  不是為他充滿威脅的口吻,而是他緊挨著她耳背時,溫熱濕潤的男性氣息。她陡地直起身子。

  「你……那又怎麼樣。」她強自鎮定。

  「沒什麼,我也只是說說罷了。」見到令他滿意的響應後,他停止了威脅。

  「哼。」

  「辰哥是誰?」不理會她的不滿,他逕自開口。

  「嗯?」她驚異地抬眼,全然忘了方才的爭執。「你也知道辰哥?」

  她不記得曾對他提過啊!

  「你是提過。」他肯定地提醒她。「你說——辰哥說得沒錯,我是個作惡多端的歹人;你還說,早知道就不該救我。」他揚起眉,一字不漏地覆述她的話,希望,她會為自己所說過的這些話感到內疚。

  「喔——」她嘟起嘴,覺得有些不好意思。可,她也無法證明他不是壞人啊!「那——你是嗎?」她小心地探問。

  「你覺得我是?」他反問。

  她到現在仍有這樣的想法?他不禁感到生氣。

  「這……很難說……」她誠實以對。

  他抿起薄唇,語帶威脅。「若我真是個歹人,難道——你不怕我對你不利?」圈住她纖腰的雙臂不自覺地微微加重了力道。

  「不利?」不會吧?他是這樣的人嗎?「我……我會武功,還會使毒!」她就不信他真敢對她怎麼樣。「更何況,你的命還掌握在我手裡。別忘了,需要解藥的人,是你不是我。」她越講越放心。

  對嘛。她也是經過深思熟慮才出門的。怎麼從他口裡說來,好象她是個傻瓜似的。

  「嗯哼。」他自鼻孔哼出聲。

  這話她倒沒說錯。

  不過話自她口中說出,全然不具威脅性。

  這女人,難道不知道她多麼不具殺傷力?

  「你問這些做什麼?」

  她有些疑惑,他為什麼會對這些感興趣。

  「不能問嗎?」他挑眉。

  「也不是,只是覺得奇怪罷了。」不過提起辰哥,她臉上卻露出了笑容。「辰哥呢,他是我的恩人、父兄和好友,是最疼愛我的人。」

  恩人、父兄和好友?

  最疼愛她的人?

  這是什麼關係?她背對著他,他看不見她的臉,但他卻想知道她在說這話時,臉上是什麼樣的神情?

  「打小,我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誰。自有記憶以來,就一直過著流浪的日子。可在十歲那年的一個雨夜,我遇見了辰哥,他救了我,把我帶回家,當作自己的女兒、妹妹一樣照顧我。幾年前,我們搬到了這個小村莊,就一直住在這兒了。」

  「嗯。」

  原來,她也有這樣的一段過往。

  那麼,在她那充滿陽光的笑留下,不僅有顆純真的心,也有經歷過風霜苦難後的溫柔,他不禁動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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