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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


  只是眼前的處境,再加上她的干擾,更令他心煩。現下,他只想儘快把傷養好,將那該死的「黑羽」緝拿歸案。

  「隨我?哪有這回事。」她捉緊手上的衣裳。「今天你非得給我說清楚,你是哪兒來的?做了什麼壞事?為什麼中毒箭?為什麼有『踏飛燕之馬』?還有……」她微微臉紅。「剛才竟敢輕薄我。」

  一連串的問題,問得她氣喘呼呼。

  更糟的是,一想到剛才他把她捉在懷裡時的情景,她就不禁臉紅心跳。不知道為什麼,縱然氣惱,她卻不討厭那樣的感覺。

  可這事,她打死也不會讓他知道。

  看著她臉上神情的變換和惑人的嬌媚,他竟覺心動。才不過一剎那,方才摟著她的柔軟觸感和玲瓏的身段,彷佛在瞬間回湧。

  她的窈窕、她的笑容,比他所想的還要更誘人。當然,如果——她可以更安靜些的話。

  誘人?

  他驚地心驚。他怎麼會想到這樣的形容?

  不可能,一定是他中毒太深,昏頭了。

  他搖頭,企圖揮去這種無稽的想法。

  「說清楚?」他斜飛一道劍眉。她就是不死心,對嗎?「那麼,我說了你就信?」

  「呃……」她猶疑。

  是啊  她可以相信他嗎?

  她一眼就讓人明瞭的表情全看在他眼底。「既然不信,又何必要我多說。」他嗤之以鼻。

  女人。

  「你……」

  這人,很不好相處喔。葉鈴皺眉,不知該用什麼方法才能收服他。

  收服?

  她突然覺得有趣。

  這麼說來,她是唐三藏,他就是孫悟空嘍。反正最後總是邪不勝正,她一定會贏的。她信心滿滿地想。

  「你的衣裳究竟要不要給我?」他已經開始失去耐性。

  「不給!」她將衣裳收在背後。「除非你回答我的問題。」

  她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威脅他了。

  他目光炯炯,直視著她。

  「你……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。」他那眼神,瞪得她頭皮直發麻,但她絕不可能在這時候跟他妥協。

  問個名字及來歷,有這麼困難嗎?

  「好。」他用手扒過頭髮,毫無預警地站起,身上的薄被跟著落下。

  「啊——」她尖叫,反射性地用手捂住眼。

  但等了半晌,卻不見他有任何動靜。

  她悄悄鬆開手,卻從指縫中看見他如豹般優雅地起身,將被褥在腰間打了個死結,逕自走向房門。

  什麼都沒看見。唉!她緩緩放下手,心情有些複雜。

  「掩耳盜鈴。」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,引得她渾身一顫。

  經過她時,他冷冷地丟下了句。「別告訴我,你在替我療傷時,用的也是這個方法。」

  說完,留下一張臉在瞬間脹得通紅的她,甩上門離去。

  「唔。」被拆穿了。

  她捧著羞紅的臉頰。

  真丟臉。

  他肯定認定她是個女色魔了。

  可……事情不是像他想的那樣。

  她也只是好奇、「順便」看了一下下罷了,雖然牛羊見得不少,可她卻從沒見過生病的男人。他一個大男人,看看又不會少塊肉,犯得著這麼生氣嗎?

  嗯?等等。她突然察覺到。

  該不會……他之所以會這麼生氣,並不是因為她「不小心」看了他,而是她說他——小?

  她當真治好了它的傷?!

  看著「玄夜」生氣勃勃地在他眼前輕躍,他這才發現,他中了毒箭之後,應該已過了不少時日,但他卻渾然末覺。

  看來,他昏迷了一段不算短的日子。

  「玄夜」的腿骨完好如初,這是他全然無法預料到的;而他卻險些親手扼殺了「玄夜」的性命!如果,她沒及時阻止他,這會成為他一生中最大的遺憾。

  它行走的模樣,根本看不出曾受過傷。甚至,連它的毛色也比以往更有光澤。可以想見,醫治它的人不但醫術高明,而且對它的照料極為悉心。

  是她嗎?

  她俏麗的臉龐浮現在他腦海。

  那麼,這些日子以來,都是她在照顧他和「玄夜」。想到這裡,他臉上的神情不自覺地轉為柔和。

  葉鈴這女人,對一個素昧平生、甚至可能是罪犯的人這樣毫無防備。他不知自己究竟是該謝她,還是該將她臭駡一頓。

  她甚至連他是誰都弄不清楚。

  多年來,他從未見過如此單純的女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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