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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


  不再多想,他一抬手,直劈向「玄夜」的腦門。

  「住手!」

  隨著話聲起落,葉鈴硬生生地接下他的一掌,兩人同時被震倒在地。

  「你——」才要出聲,只覺氣血逆流,一團鮮血自他口中噴湧而出。

  該死的女人——

  糟了!葉鈴心驚,一揚手點住了他的穴道。「你這個蠢蛋,為什麼我說的話不聽!」她按住他的胸口,以真氣替他護住心脈。

  「玄夜」不安地嘶鳴。

  唐冷澤回過一口氣,反手扣住她的衣襟,以僅存的氣力咬牙道:「把它……殺了……替我……把它殺了……」

  想不到,他一生從不求人,卻要花這樣的時刻求一個該死的蠢女人。

  但為了「玄夜」,他必須這麼做。

  「你這個——」她想不出什麼字眼來形容他。

  一匹馬跟他會有什麼深仇大恨?

  他自己都死到臨頭了,竟然還不肯放過一匹馬?

  「答……應我!」他緊捉住她的衣襟。「否則,我做鬼…也不會——放過你。」這樣的威嚇,對女人應該有用吧,他的思緒已漸漸渙散。

  「你威脅我?」她氣憤地按住他緊捉著的拳。

  他要她殺馬兒,還用做鬼來威脅她!

  這男人,簡直無恥至極!

  「說你答……應……」沒有她的保證,他死不瞑目。

  葉鈴抓下他的手。「你想都別想!」

  「你——女人!」望著她那該死的神情,生平第一次,他有一種想親手扼死她的衝動。

  不過,這也是最後一次了。

  「『玄夜』,原諒我無法送你一程……」

  他閉上了眼,任無盡的黑暗將他吞噬。

  「葉鈴,你究竟做了什麼?!」

  一進門,展劍辰的臉色在瞬間變得刷白。

  奇怪的是,原本躺在地上的「玄夜」一見到他,竟像是見著了仇人似的,噴著鼻息掙扎著要起身,情緒極為激動。

  「馬兒別怕,辰哥不是壞人呢!」葉鈴出聲安慰道。

  展劍辰斜瞥了眼無力站起的馬匹,逕自上前。

  葉鈴的房裡,躺著一匹馬,和一個半裸的男人,而那個男人,就躺在她的床上——展劍辰握緊雙拳。

  「辰哥,這人中了毒箭、那馬兒跌斷了腿骨,我正在替他們療傷。」葉鈴頭也不抬地查著藥典,眉心緊蹙。「沒想到竟有人會使這「紅鶴」之毒。不知是誰這麼狠心,要下這種毒?」她喃喃著。

  「紅鶴」之毒,是取百毒之草與百毒之蟲,經過百日淬煉而成。至陰至毒,中毒者將會自四肢開始奇癢、而至痛,最後五臟六肺一寸寸潰爛而死,更可怕的是,此毒至今無人能解。

  眼下,她只能先壓下他的毒性,卻沒有把握能不能救活他。

  「或許是這男人作惡多端,罪有應得。」展劍辰冷冷地望著床榻上的男人。

  「作惡多端?」葉鈴抬眼。

  他會是這樣的人?

  但……她仔細端詳他的面容。

  他的容貌,像是斧鑿般俊挺。一雙劍眉斜飛入鬢、緊抿著的薄唇和高挺的鼻樑,就算是在病中,他看來仍有一股吸引人的英氣。

  而他黝黑的膚色、厚實的胸膛和長繭的雙手,更增添他屬於男性的堅毅和力量。她不相信,他會是一個作惡多端的人。

  「葉鈴,這種人救不得。」望著她眼底的神情,展劍辰眯起眼,額際露出青筋。

  「救不得?」她驚異地揚眉。

  她身為大夫,怎可能見死不放!她不明白辰哥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,就算他是個惡人,也得等到救醒了再說啊!

  可為什麼,向來心善的辰哥,卻對這個男人有著……厭惡?

  「身中劇毒、來路不明,此人絕非善類。」展劍辰上前拉開覆在他腰際的被褥,一把捉起他。「『紅鶴』之毒無藥可救,早晚都是死,用不著在他身上白費力氣。馬可以留下,人絕不能留。」

  「玄夜」幾近發了狂地嘶鳴,卻因吃了藥而虛軟無力。

  「辰哥!住手!」葉鈴回身運掌推開他,以身體護住昏迷不醒的男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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