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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四


  新房裡──

  孟蘭心仰躺在床榻上,等著夫婿的下一個舉動。

  但許久,卻只是一片死寂。

  「夫君?」她輕喚。

  他該不會是喝醉,睡著了吧?

  黑暗中傳來他的低笑,嗓音低沉得像是自胸膛傳出。

  「娘子,你該不會是迫不及待了吧?」他笑,聲音裡卻無一絲笑意。

  「你──」蘭心皺眉。他為什麼總是要如此粗俗?為了維持好不容易得來的和平,她強壓下心中的不滿道:「夫君,今夜是咱們的洞房花燭,為妻擔心的只是夫君的身子。」

  「哦,是嗎?」他揚眉。「我擔心的也是你的身子。」

  「我?」蘭心不解。「我很好啊!」

  他半支起肘,面向她。「我擔心的是,萬一,你肚子裡已經有了那姓成的骨肉,要我做個現成的爹,我可不願意。所以我想,咱們還是等幾個月後,確定你的「清白」,再來考慮圓房的事吧。」

  說罷,他大笑。

  「駱──劍──飛!」蘭心氣得放聲大叫。

  他是壞人。

  無庸置疑的。

  否則他不會打煙花之地走出、不會威脅她、不會說出那些放肆的話。

  她應該厭惡他的,可她卻發現自己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跟著他。才不過多久的時日,她就已經覺得自己喜歡上他?

  蘭心也是這樣嗎?

  奇怪的是,蘭心的轉變令她摸不透。

  連自己的奇異情緒,她也摸不透。

  不!她唐雁不會喜歡上他的。一定是她弄錯了!

  她用力搖頭。

  他總是口不擇言、放浪不羈,根本算不上是什麼正人君子;但除此之外,她似乎又看到了一些別的、一些她說不上來是什麼的特質,正吸引著她。

  她痛恨這樣的感覺。

  如果不是她的錯覺,她幾乎可以感覺到他對她的……好奇?還是……她不知道那是什麼,但可以確信的是,他們都期待著一些事的發生。

  這約她的情緒莫名地緊繃。一想起他,她的胸口就一陣悶。究竟是怎麼一回事?

  她想得頭有些疼。

  不管,她該回去了。

  明天一早,她就要向蘭心辭行,回孟家報平安去。

  唐雁的任務到此結束。

  依眼前的情況看來,駱劍飛待蘭心不算是不好的。至少在經過那樣的逃婚私奔後,他仍可以心平氣和地迎娶蘭心,應該表示,他是愛著蘭心的吧。

  這裡已經沒有她留下的理由。

  而且她害怕,待得再久一些,會發生連她自己都無法控制的事……

  「表小姐早。」

  「早。」唐雁坐在大廳,看著來來往往的下人們對著她打招呼,坐得久了,她也有些尷尬起來。

  她要回去了,可怎麼也等不著半個可以作主的人,總不能不告而別吧。

  她該不該去找他們?

  可萬一她要是去找人,撞見什麼不該看見的事,那……她皺起鼻子。

  她站起來,在大廳上晃過來晃過去。

  「早啊!」他低沉的嗓音如雷電般竄進她耳裡。

  她猛地回頭,望見他迷人的笑,心上一緊,臉孔頓時紅如火燒。「早……」她一別過頭,不想讓他看見她的慌亂。

  「閑得慌?」他挑眉,語帶暗示。

  她一震。「不,不是,我是想……我該回孟家去了。」

  「你是怎麼了?扭了頸子嗎?還是有什麼不對?」他上前撫著了她的後頸。「唐雁,為什麼這麼急著回去?」

  他的手按在她的後頸,令得兩人周身竄過一陣電流。

  這令他震驚。

  他向來知道他對女人的影響力。但從不知,一個女人竟也會對他造成如此的影響。

  「雁姐,身子不舒服嗎?」一進廳堂,蘭心看到的就是眼前這情景。她強壓下心中的怒火,打定了主意非把唐雁趕走不可。

  「沒的事。」她揮開了駱劍飛的手,能離他多遠就離多遠。「蘭心,我要回去了。」

  「回去?我才剛嫁進來,你怎麼就要回去了呢?是堡裡招待不周嗎?還是──有什麼人虧待你了?」蘭心坐下,喝了口熱茶。斜瞥向駱劍飛,擺起堡主夫人的架子來。初來乍到,她可得替自己立下些聲望。

  「蘭心,我得回去回話,讓姨父、姨母安心。」她背起包袱和佩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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